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气夹着雪沫扑面而来。
江肆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冲锋衣敞着，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带着机油、高温和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危险气息。
“没退赛。”江肆看着她，眼底的张狂收敛，化作纯粹的笑意，“也没撞墙。”
虞霜看着他发红的眼尾。
“恭喜。”她语气平静，递出了手里一直握着的保温杯。
江肆挑眉，没接杯子，反而压低身体，凑近了一点。
“手抖，拿不稳。”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刚下赛道的沙哑，“江氏集团报销的咨询费不够，虞小姐能不能给点私人奖励？”
“比如？”
“喂我喝一口。”
虞霜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稳稳把控方向盘完成极限操作的手。
说手抖，骗鬼。
她没惯着他，直接把保温杯塞进他怀里：“手抖就去医务室查神经外科。”
江肆低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单手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一口。红茶是温的。
“肆哥！”程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破了气氛，“雷诺那边的人疯了！”
江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
“他们向组委会提交了抗议书。”程池咬牙，“说我们的赛车在SS3赛段四轮没有同时接触赛道，属于危险驾驶和违规借道。要求取消我们的赛段成绩！”
雷诺车队经理带着几名国际汽联的技术官员，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江，你们的跑法严重违反了WRC安全条例。”雷诺经理眼神阴鸷，“组委会将封存你的赛车进行调查。”
江肆冷笑一声，把保温杯递给程池，转身就要发作。
一只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小臂。
江肆一愣，回头。
虞霜上前一步，挡在江肆身前。
她看着雷诺经理，用流利的法语开口。
“根据WRC赛事规则第14章第3条。”虞霜声音清冷，语速不疾不徐，“赛车只要在赛段规定路线的物理边界内行驶，且未借助外部动力设备，均视为合规。”
雷诺经理皱眉：“他开到了雪墙上！那是边界外！”
“雪墙是雪崩造成的自然障碍物，不是组委会划定的赛道边界。”虞霜眼神锐利，毫无退让，“组委会未在赛前重新勘测并设立物理护栏，雪墙本身就属于赛道路面的一部分。”
技术官员面面相觑。
“另外。”虞霜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直接拍在雷诺经理胸口，“这是虞家法务部半小时前向欧盟反垄断委员会提交的补充材料。关于雷诺集团在上个月，试图通过注资控制红星车队上游碳纤维供应商的完整资金流水。”
雷诺经理脸色骤变，连退两步。
“赛道上的事，用赛车的规矩解决。”虞霜看着他，语气冰冷，“如果雷诺想玩场外的盘外招，虞家奉陪到底。”
四周寂静。
江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按过的小臂。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虞霜。”江肆突然开口。
虞霜回头看他。
“你这算不算……”江肆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护短？”
虞霜没反驳。
她看了一眼被冻得脸色发青的雷诺经理，淡淡收回视线。
“算售后服务。”虞霜转身往回走，“毕竟我拿了江氏的咨询费。”
江肆看着她的背影，笑意直达眼底。
他转头看向程池：“通知车队，两小时内修好悬挂。下午的SS4，我要赢路易斯三分钟以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929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