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盯着平板上的航拍地形图，没说话。
虞霜看着江肆的侧脸。
她知道，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在拿命赌。
“退赛吧。”虞霜突然开口，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
江肆转头看她。
“商业上的事，虞家可以帮你兜底。”虞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没必要在赛道上送死。”
江肆定定地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把平板扔回给程池。
“通知机械师。”江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右侧悬挂的行程调到最大。配重块全部移到左边。”
程池愣住了：“肆哥，你疯了？这样车身平衡全毁了，直道都会打滑！”
“照做。”江肆扯下脖子上的防火面罩，转身走向赛车。
“江肆。”虞霜叫住他。
江肆停下脚步，回头。
他看着虞霜，突然笑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温柔的笑。
“虞霜。”他看着她，“我的字典里，也没有退赛这两个字。”
他指了指车尾那朵霜花。
“明天，在终点等我。”
上午九点，于默奥的雪停了。
赛段终点，临时搭建的VIP观赛室里，暖气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大屏幕切分出六个机位。
雷诺车队的一号车手路易斯率先发车。凭借窄底盘优势，他贴着雪墙和悬崖边缘，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最窄的1.8米路段。
成绩定格。
全场目光聚焦在红星车队的发车台。
江肆戴上头盔，拉下护目镜。
发车灯由红转绿。
红色赛车弹射起步。因为配重全部移到左侧，直道上车身极不稳定。江肆频繁修正方向盘，轮胎在冰面上疯狂打滑，卷起两道雪龙。
“直道损失了三秒。”程池盯着遥测数据，手心全是汗。
虞霜站在落地窗前，没说话。
镜头切换到直升机航拍。前方就是雪崩后的魔鬼窄道。左侧是两米高的坚硬雪墙，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宽度1.8米。红星赛车宽度1.85米。
物理上的死局。
路易斯的车队经理在维修区发出一声冷笑。
屏幕上，江肆没有减速。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引擎转速逼近红线。入弯前一瞬，江肆猛打方向盘，踩死油门。
赛车左侧前后轮狠狠撞上左边的雪墙。
没有反弹。
凭借左侧加重的配重块，赛车犹如一头壁虎，左半边车身直接骑上了倾斜的雪墙！
右侧悬挂行程调到最大的优势在此刻显现。右轮死死咬住仅剩的冰面边缘。车身呈四十五度倾斜，横向投影宽度瞬间缩减至1.6米。
左轮碾压雪墙，右轮悬空崖边。
红色赛车以一种违背重力常识的极限姿态，贴着死神的面门，呼啸而过。
摄影机捕捉到了车尾那朵银白色的霜花。
干净，冷冽，不可一世。
观赛室死寂两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虞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抵着掌心，有些疼。
她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见惯了大场面。但看着那辆赛车在悬崖边倾斜飞驰的瞬间，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纯粹的技术碾压，是对生命的极致掌控。
冲线。
计分板刷新。江肆不仅没退赛，还比路易斯快了1.2秒。
赛段第一。
维修区沸腾。程池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水桶。
十分钟后，红色赛车驶入终点检录区。右侧悬挂在落地时受损，车身冒着白烟。
江肆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摘下头盔，随手扔给机械师。红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他没管围上来的长枪短炮，越过警戒线，大步走向VIP通道出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929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