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70660" ["articleid"]=> string(7) "74143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188) "失控只在瞬息之间。

右脚滑出的刹那,虞霜没有惊呼。她常年保持在巅峰状态的肌肉记忆瞬间激活。腰腹核心猛然收紧,她在半空中强行折叠身体,左手精准拍击冰面。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她硬生生卸掉了大跳落地的巨大冲击。右膝顺势一弯,左腿向后滑出。

稳稳单膝跪停在冰面上。

姿态凌厉,像一头优雅且极具爆发力的猎豹。

江肆已经冲到了她身前。距离不到半米。他刹住脚步,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他没去扶她。他知道,对于一个顶尖舞者来说,这种程度的失误不需要廉价的同情和搀扶。

“没伤到跟腱吧?”江肆低头看着她。

“没事。”虞霜站起身,拍掉手心的冰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腿,“一号配方不行。橡胶在低温下失去了弹性,横向摩擦力归零。”

江肆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她的右脚脚踝,将她的脚尖微微抬起。

动作自然,没有丝毫越界。

虞霜身体微微一僵。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茧,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练功服布料传导过来。

江肆视线落在鞋底上:“硬化速度比预期的快。室内冰场恒温零下五度,材料就撑不住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从密码箱里拿出二号鞋。

“换二号。”

虞霜接过鞋,走到长椅边换上。再次走上冰面。

起跳,腾空,落地。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虞霜稳稳落地,没有丝毫滑动。但她的眉头却瞬间皱紧。

江肆走到她落地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纯净的冰面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划痕。

“太硬了。”江肆双手插兜,做出判断,“抓地力够了,但破坏了冰面。这不符合舞台要求。而且……”

他抬眼看向虞霜的脚踝:“缓冲不够。你的膝盖和脚踝承受了多余的震荡。”

虞霜点头:“连跳三次,我的跟腱会废。”

江肆转身,直接把箱子里的三号鞋拿出来,扔到一边。“三号不用试了。折中方案两边不讨好,既会滑,又伤脚。”

他走到休息区,从长椅下拿出一个黑色双肩包,掏出笔记本电脑,直接席地而坐。

屏幕荧光亮起,照亮他凌厉的眉骨。

“过来。”江肆看着屏幕。

虞霜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屏幕上是红星实验室的材料数据模型。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和温度曲线。

“室内冰场恒温零下五度。崇礼室外,夜间可能降到零下十五度。”江肆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组新的数据,“温度每下降五度,橡胶的邵氏硬度会呈指数级增加。我们必须把变量放进去。”

虞霜看着屏幕上的曲线:“怎么解决?”

“复合注塑工艺。”江肆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不到半尺。虞霜能清晰地看到他红发下深邃的眉眼,以及眼底那抹对极致数据的绝对专注。

“内层用高密度聚氨酯做缓冲,吸收大跳落地的冲击力。”江肆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外层接触面,用WRC赛车雨胎的软性配方。加上非对称仿生吸盘纹理。内软外韧。”

虞霜定定地看着他。

外界传闻江家二少爷是个只知道烧钱玩车的纨绔子弟。但这一刻,虞霜确认,江肆能拿WRC总冠军,绝不是靠砸钱和运气。

他对物理极限的理解,对材料数据的掌控,和她对肢体控制的追求,如出一辙。

在这个男人张狂不羁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在自己领域做到极致的灵魂。

虞霜心底那面常年古井无波的湖水,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多久能出新样品?”虞霜问。

“两天。”江肆合上电脑,单手拎起密码箱,“但不能在室内测了。去崇礼,实地测试。”

虞霜站起身,脱下舞鞋:“好。后天上午,我跟你去崇礼。”

两天后。崇礼。

国家外事活动实景搭建现场。

风雪很大。气温逼近零下十五度。

一辆黑色越野车压着积雪,停在施工区外围。

虞霜推门下车。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江肆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升级版的银色密码箱。

两人并肩走向舞台区。

还没靠近,虞霜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巨大的露天冰面舞台周围,站着七八个人。刘院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铁青。旁边站着几个戴着工作牌的导演组人员。

“刘院。”虞霜走过去,声音清冷。

刘院长回头,看到虞霜,重重地叹了口气:“小霜,你来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身。他是这次开幕式的总导演。

“虞首席。”总导演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上面对纯冰面演出的风险评估没过。外事活动,多国政要看着,容错率是零。我们不能拿国家形象冒险。”

虞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说了,给我时间,我能解决防滑的技术问题。”

“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总导演不退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导演组已经启动了B方案。”

虞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舞台中央。

十几个工人正在真冰面上,铺设一层透明的防滑亚克力板。

“铺了亚克力,这还是冰雪主题吗?”虞霜声音极冷,像裹挟着风雪,“《洛神》的灵魂是轻盈。亚克力板的质感,会毁了整个舞台的意境。”

“至少安全!”总导演拔高了音量,“而且,为了配合平地版演出,我们已经调了沪城歌舞团的首席作为B角待命。如果你的动作在亚克力板上受限,B角会上。”

虞霜双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是对她的不信任。更是对她视若生命的舞台的亵渎。

“亚克力板?”

一声轻嗤突兀地响起。

江肆站在一旁,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声。他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层正在铺设的亚克力板,眼底满是嘲弄。

“安全?”江肆盯着总导演,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亚克力板在零下十五度的室外会变脆。它下面是真冰,两种材质的膨胀系数完全不同。”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指尖转了一圈。

“只要舞者有剧烈的腾空落地动作,板材底部就会产生微小裂纹。不出三分钟,整块板子会直接碎裂。”江肆语气平静,却透着极度的张狂,“外事活动压轴节目,舞者在舞台上把地板踩碎。这就是你们导演组的万无一失?”

总导演脸色猛地一变:“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国家级施工现场,闲杂人等……”

江肆根本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虞霜。把手里那个银色密码箱递了过去。

“换鞋。”江肆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去真冰上跳给他们看。”江肆扬起下巴,红发在风雪中肆意张扬,“出了事,算我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929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