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子开口：
“姑娘既来拾香阁，想来是爱香之人？”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推，一只细长的琉璃瓶滑至阿柠手边。
云公子客气道：
“请姑娘品鉴。”
阿柠指尖微顿，面上平静无波。
她早已封闭自己嗅觉，无从分辨香气。一旁银烈瞧出微妙，大大咧咧伸手取过琉璃瓶，凑近鼻尖闻了闻：
“不错，挺好闻。”
阿柠抬眸，语气清浅：
“香韵入心，不在鼻息。”
不动声色化解了僵局。
云公子静静看着二人，眼底笑意未减，彼此皆是暗藏心思。
廊外，议论林家命案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入雅间。
银烈直白开口：
“云公子，众人都在议论何事？”
云公子抿了口茶：
“二位是外地来客吧。三日前城西林家八十口命案，府衙与霄卫司已在查办，我辈平头百姓，不便多言。”
阿柠顺势岔开话题：
“云公子，这凝露草本是治外伤的，但它气味清新，如果对你调香有帮助，我这里还有很多。”
云公子：
“我自然是感兴趣的……”
双方细论凝露草的药用价值，还有如何提取植物香气。字句往来间，皆是暗中博弈。
片刻后，阿柠起身，自腰间青芜带的灵囊中取出一小瓶竹汁液，轻轻推至云公子面前。
“竹汁液，可清热解毒、安神明目，聊表谢意。”
云公子抬手触了一下贝母面具，左眼闪过一丝讶异。
一旁银烈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泛起酸涩。
* * *
落日西垂，元禧会将至启幕，长街渐起人声烟火。
三人行至转角石桥下，阿柠看向身侧的小石头，轻声开口：
“方才你留在二楼听书，可听到什么？”
小石头压低声音：
“林老爷自幼是孤儿，白手起家，生意遍布沄渡和京城。
其人宅心仁厚，常做善事，在沄渡百姓中素有口碑。
嫡长子林晚承年十九，今岁取得登鼎士榜首，不日便要进京赴任。
嫡小姐林晚梧年十六，才情远近闻名，坊间传言她半年后要入宫。
唉！这般良善门第，竟会惨遭灭门。”
听闻林府这一番遭遇，阿柠心底生出几分惋惜。
三人顺着石桥继续向前迈步。
阿柠余光留意到身旁银烈心绪沉沉，心底猜出几分。她往银烈身侧挪了挪：
“那竹汁液，只是治病的，我瞧出了云公子有眼疾。”
银烈闻言，面上带着几分疑惑，心底生出一丝轻快：
“你……你是怎么察觉的？”
阿柠道：
“自然是家里长辈教的。”
她拉了拉银烈衣袖，抬眸望他：
“银烈，我初见你时，你的发色并非如此。”
银烈心头一紧。他从未想过，她竟还记着初见时自己的模样。
银烈耳根泛红，忍不住追问：
“我原先是……是什么发色？”
阿柠笑着跑开，悠然回眸，梨涡浅现：
“苍白带青。”
银烈抬眸望去，恰好撞进那抹笑靥里。心头那点别扭顷刻间消散无踪，只剩满心温润。
小石头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 * *
夜色渐浓，满城灯火长明，身后元禧盛会喧嚣不止，正是夜探的好时机。
三人隐去身形，转瞬便至林府墙外，纵身掠上檐角。
居高俯瞰，府邸格局尽收眼底：前院、后院、东侧院、西偏院，四座院落分界规整。
临街前院为两进规制；其余三座院落全部采用三进三出的建制，规模宏大。
满城灯火漫来，三面环府的松柏山林，在夜色里更显苍郁。
阿柠指尖轻捻，悄无声息布下迷幻阵，将墙外霄卫与院内衙役一并笼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804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