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6943" ["articleid"]=> string(7) "741422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9587) "银烈自栖灵地一路向东北打探,奔赴安泽。
他始终记得,当初离别之时,是他亲口告知少女,向北可避开碎魂墟凶险,沿人界边界便能安稳通行。
可漫漫前路,人海熙攘。他四处寻访,始终打探不到半分少女的踪迹,无奈之下,暂且落脚暮山客栈。
入夜,安泽街巷灯火错落。银烈独行市井,无意间瞥见街边一稚童发间,别着一枚精巧的麦秸蜻蜓。
他心头巨震,立刻摸出怀中珍藏的麦秸蜻蜓,快步上前。
“小友,哥哥向你打听一事,你头上的麦秸蜻蜓,是从何处得来?”
孩童清脆应声:
“几天前这里的夜市,有位很漂亮的姐姐摆摊售卖的。”
银烈按捺住翻涌的心绪,即刻描摹记忆里的模样:
“那位姐姐,是不是内着红衫,外覆白纱,乌发半扎,长发垂落腰际?”
孩童用力点头:
“对,就是她!”
喜意瞬间席卷全身,银烈连忙追问:
“那她如今还在此处摆摊吗?”
孩童摇了摇头:
“我当时听见和姐姐一起的哥哥说,她们只摆一次摊,卖完东西就走了。”
银烈眸光微滞,当即取出一枚金锞子,递向孩童身侧的大人:
“可否将这枚麦秸蜻蜓转让于我?”
大人当即应允。孩童却舍不得心爱饰物,哇哇大哭。
银烈无心顾及周遭,攥紧到手的麦秸蜻蜓,转身快步折返暮山客栈。
踏入客栈的瞬间,他立刻取出银两,向掌柜仔细描述少女形貌。
掌柜回想片刻,了然开口:
“你说的这位少女我印象极深,同行的有一名壮硕的少年,两日前清晨便往东离去了。”
银烈满心欣喜,片刻不敢耽搁。
他攥紧两枚一模一样的麦秸饰物,循着残留在饰物上若有似无的淡淡灵息,向着东方前路,疾驰追去。
* * *
人界,一山涧。山风阵阵,暑气翻涌。
行至荒径中途,阿柠忽然脚步微顿,侧首轻声道:
“小石头,家书至。”
话音落,一缕似风似雾的空灵信笺在眼前徐徐铺展。
千里之外落霞村众人的身影,尽数浮现。
阿婆最先开口:
“听钟阿伯说,人间已然入了盛夏暑季,记得备好薄衫。阿柠你务必要赶在十六岁,成年之前归来。”
阿柠轻声应道:
“阿婆,我记下了。”
随后是阿翁沉稳的叮嘱:
“你们自小长在落霞村,鲜少涉足外界,不知人间深浅。
往日我教你们的处世道理,务必牢牢记在心底。
言语要有分寸,遇事三思而后行。与人相交,切莫一眼掏心。人心叵测,该留几分防备。”
阿柠和小石头静静听着。
小石点点头:
“阿翁放心,我们定会把这番告诫牢牢记在心里。”
阿柠:
“对了阿翁,我初到安泽时偶遇一位仙君。
他的法器正是一颗剔透的海珠。我特意问过,此珠并非他本命法器,是他炼化得来。
他从中剥离一滴水珠,赠予我。阿翁你看,便是这个。”
阿翁定睛细看,心中了然:
“这颗小水珠你先收好,此事我会同你钟阿伯去查。
可知那位仙君叫什么?”
阿柠应声:
“钟离亦珩,年岁与我们相仿。”
阿翁缓缓颔首。
这时灵秀姑姑凑了过来:
“阿柠、小石头勿念家乡,落霞村一切安稳,岁月如常。”
阿柠、小石头齐声应答:
“好的,姑姑。”
最后是小石头爹娘朴实的嘱咐:
“岑儿,你要好好照拂阿柠。你二人以主仆相伴行走人间,方能少生是非。”
小石头连忙应声:
“爹娘放心,我晓得。”
声声叮嘱细碎真切,隔着千里山河,如近身对语一般。
雾影缓缓散去,山野热风徐徐拂来。
小石头下意识抚过胸前玉坠,心中记下双亲的叮嘱。
他回过神,脸上挂着笑:
“有家里人时时记挂,真好!对了,咱们把这张白狐皮出手,添些夏衣吧。”
阿柠颔首,语气清浅利落:
“好,都听你的。”
二人赶至前方山镇,寻到老牌皮货行。几番讨价还价,白狐皮最终以十三两白银成交。
二人素来节俭,各自挑选了两身面料轻薄的夏衫。
又寻到车行,选了一辆样式简约、木料扎实的马车买下。
* * *
光阴悄淌,一晃一年半。
银烈循着那一丝微弱气息,一路寻找,次次擦肩。
……
“小石头,再往东走是不是就到沄渡了?”
小石头:
“是,不过三五日便至。
转眼一年半,我已成年,再过三个月你也要成年了。
长辈交代我们,务必赶在你成年前回落霞村,你怎么想?”
阿柠托腮,若有所思。
小石头:
“阿柠,阿柠,你听到我讲的没?”
阿柠:
“哦……那里曾是故土在人间的驻扎地,如今是什么光景?”
小石头见阿柠答非所问,了然她心里在想什么,顺着她的话说:
“钟阿伯的五界疆域图上说,如今那里被天界接管,法度严明,太平安稳。”
阿柠:
“小石头,那我们快些吧。”
小石头:
“好嘞,坐稳了。听闻沄渡法度严苛,入城需有加盖官印的文书,我早些去备妥便是。”
马车一路向东,朝夕赶路。
* * *
银烈一路往东寻找,亦未曾停歇。
行至一山涧,胸前狼牙吊坠倏然亮起。
他抬手轻触,狼王银昭戏谑的声音悠悠传来:
“侄儿,我侄媳妇寻到没?”
银烈带着失落应声:
“尚未。”
“害,你本事不小,追了一年半愣是没追上。”
银昭随口闲话家常:
“对了,你弟弟银朔也外出历练去了。
这一年半他长进不少,如今已然能祭出自身法器。”
闲谈稍歇,银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岁数也到了,族里长老都在给你议亲,不行就回来定亲吧。”
银烈:
“先恭喜朔弟,等你给我寻个新婶婶,我便议亲。”
* * *
北风萧瑟,天地凝寒。
腊月十六,阿柠、小石头抵达沄渡城。
小石头立在城关铁门外,低声开口:
“这里好像跟安泽、你口中的栖灵地都不一样,满城多是凡人,唯有零星天兵驻守。”
阿柠:
“确实,先入城寻家客栈落脚。”
沄渡城内,寒雾临江,北风掠岸。
城郭恢弘,繁华不输安泽。长街商铺林立,人潮涌动,烟火融融。
银甲霄卫沿街巡守,一派井然有序。
街边有一群孩童正跳皮筋,清脆的唱谣声随风飘来:
沄渡城里好风光,
北有霄卫依山岗,
书院沄宅列两旁,
西有林府环青嶂。
沄渡府衙镇街坊,
挽客安居衙南巷,
怀翠不弃遥相望,
织锦铺连巷陌长,
城南古庙野草长。
……
二人穿行喧闹长街,入住挽客居。
这是沄渡城有名的官办客舍,院落连片、楼宇阔朗。
店家依规核验入城文书、例行登记。小石头从容递上文书,一一应答。
小石头见城中人潮涌动,便向店家问道:
“城中如此热闹,敢问是有什么盛会吗?”
店家乐呵呵回话:
“赶巧了,眼看年关将至,今夜便开启元禧会,一连热闹月余。
盛会自日落启市,通宵达旦直至拂晓,十字长街横贯全城,街巷互通,灯火连绵,满城同庆。
客官也可前去逛逛,只是出门在外,务必看好自身行囊。”
……
暮色沉沉漫过街巷。二人安置妥当,来到元禧会上。
家家户户檐下悬灯,沿街摊贩林立,游人往来不绝,十分热闹。
阿柠与小石头随人潮沿街缓行,行至石桥边,忽然听到几句闲语:
“哎呦,八十口人全没了……”
二人目不斜视,径直往前。
转过灯笼巷,巷口百姓议论声隐约入耳:
“两日前,死状蹊跷……”
“没了头颅……”
人声嘈杂,听闻不全,一丝阴冷悄然漫在街巷之间。
夜色渐深,逛过半条长街,小石头放缓脚步:
“阿柠,我们吃碗馄饨吧。”
二人落座小摊,邻桌食客的交谈声清晰传来:
“听说了吗?林家满门绝户,还有人胸口被掏空。”
“是呀,手法诡异,绝非寻常歹人所为。”
听了一路断断续续的流言,小石头神色微沉,低声道:
“看来这里也没想象中安稳,我们往后要格外当心。”
阿柠郑重点头。
元禧会长街另一端,锣鼓铿锵,戏台喧闹正盛。
露天戏台上,武生披甲唱打,腾跃翻折,招式利落有劲,台下看客喝彩阵阵。
银烈立在人群前排看戏,偶尔抬手叫好。
突然,人潮缝隙里,一抹赤色身影掠过。气韵身形,像极了他心底惦念的少女。
他立刻拨开人群追上前,花灯错落,人潮拥堵,不过瞬息,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银烈停步,一拳打在旁边围栏上:
“哼,我才不要回家定亲。”
……
夜半时分,霄卫司门前。
两名霄卫正拦着一个身着夜行衣、头裹黑巾,满身焦痕的人。
那人喘着粗气,哑声道:
“我要见司辰仙君。”
其中一名霄卫厉声呵斥:
“何事?先禀报!”
话音未落,那人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他气息微弱,拼尽余力反复呢喃:
“带我……见司辰仙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804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