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6942" ["articleid"]=> string(7) "741422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1503) "暮山客栈三楼。
“小石头,你可真厉害,一个晚上就赚了五两银子。”
小石头:
“还说呢,差点没把我挤死,幸好你用溯音找到了我。
包子铺的肉包子三文钱一个,这些银子够我们用好多天了。”
“小石头,我们该报平安了。”
阿柠唇瓣轻启:
“溯音。”
只见她青丝飞扬,周遭气息瞬时凝作一团。在她眼前徐徐铺展,化作一张似风似雾的空灵信笺。
“小石头,你来说吧。”
“来啦。”小石头想了想缓缓道出,“安泽山林猎黑熊,皮毛换取住客店,夜市摆摊赚银钱。阿爹阿娘,父老乡亲们,勿念。”
“阿翁、阿婆,姑姑,婆婆,阿伯阿婶们,我们一切都好,勿念。”
阿柠补充道。
两人言毕,信笺轻轻卷拢,化作一缕柔渺青烟悠然远去。
“小石头,我们再在安泽停留一日,便沿人界边界去往沄渡吧。”
小石头:
“好,听你的。明天我要再去安泽山林,争取猎一只白狐,心给你温养,皮毛也可换银钱。”
阿柠点点头:
“小石头,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山林里遇到的那两位仙君。
今天我在夜市被人流冲散时,正是他们二位出手相助。
他们历练在此,亦住此客栈。阿翁交代,我们不宜多惹事端,记得避开他们。”
小石头:
“嗯,爹娘也时常交代我,凡事多留心眼儿。”
夜色沉沉,简单交谈过后,二人各自安歇了。
夜深人静,阿柠独自躺在床上,从胸前取出《焚躯纪》。
书页间,依旧夹着那块风干的果脯。
指尖轻轻摩挲,心底漫起绵长思念:
远在幽渊的妹妹,日子过得是否安稳?
四年之约,山海相隔,一室清寂,满心惦念。
* * *
千里之外,幽渊深海宫殿里,贝墙珠壁,海晶泛着冷润微光。
殿中案几旁,沧昚正凝神收束灵力。额边发饰鳞光暗涌,法器「噬璎」于身后缓缓铺展。
他周身气场沉敛,是常年苦修磨出的锋芒。
轻浅脚步声渐近,他未曾回头。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苛责:
“又偷懒。”
阿糯立在殿中,身姿端正。
一袭粉白幽渊贝绡锦裙,织着流动的深海珠光。
肩头斜挎粉色荷包,腰间那枚墨银铃铛,较在落霞村时莹亮许多。
她缓步上前,直白开口:
“哥哥,我很想念父王,想去忘幽见他。”
沧昚缓缓回眸,眉色微沉:
“父王命你在深海宫殿潜心修行。
思念心切,可用珊瑚魂息传讯。怕是无心修行,特意寻的借口。
你日日散漫懈怠,修行不上心,日后何以立足?”
阿糯抿唇,从粉色荷包里摸出一块蜜香果脯。踮脚抬手,轻轻递到他唇边。
“别生气嘛。”
沧昚一怔,清甜果香漫开。一身冷硬气场,被这抹软意稍稍冲淡。
阿糯抬眸,眼底澄澈透亮:
“我有好好学,只是学得慢些。沧昚哥哥,我还给你带了许多吃食。”
她说着,又捏起一块肉干。
沧昚眉眼稍缓,语气依旧严谨:
“幽渊基础心法,你可熟记?”
“差……差不多了。”
阿糯轻声应答,眼底藏着怯意。
沧昚淡声道:
“明日傍晚,我亲自查验你的灵力修为。”
次日。
幽渊深宫回廊连绵蜿蜒,四围晶壁澄澈透亮。
廊下,寂柒率领一众暗卫回宫探亲。
他十七岁,已跨过成年规制。一身黑缎银纹劲装,剪裁规整利落,衬得身形挺拔端直。
他性子温和平敛,全然不似沧昚那般凛冽迫人。
“寂柒,你回来啦。”
阿糯攥着心法书卷,快步走到他身前,神色窘迫。
寂柒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公主殿下,何事?”
阿糯拉他避至一旁,小声试探:
“沧昚哥哥今日要抽查我心法灵力,你帮帮我。”
寂柒微怔:
“公主聪慧,基础心法,熟读便可领会。”
“来不及了。”阿糯拉住他手腕,语气恳切,“你渡我些许灵力,帮我撑过今日查验。”
寂柒眉峰微蹙,面露难色:
“公主,此事不合规矩,不妥。”
阿糯松手,眼底泛起湿意。
“寂柒哥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行去领罚便是。”
短暂沉默后,寂柒终究不忍:
“殿下,属……属下答应你。”
话音落,寂柒缓缓抬掌。
一缕温润纯净的幽渊灵力,平稳渡入阿糯体内。
同族血脉相融无碍,不过瞬息,阿糯便将这股灵力运转顺畅,足以应付考核。
“寂柒,这个给你,算奖励。”
一枚果脯、一片肉干,落入他掌心。
“什么奖励?”
沧昚的声音突然传来,语气里带着寒意。
寂柒迅速收好吃食,躬身行礼。
“统领大人。”
“不关寂柒的事。”阿糯快步上前,坦然担责,“是我一再逼迫他渡我灵力,要罚便罚我一人。”
阿糯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从来瞒不住他,索性尽数和盘托出。
沧昚语气不容置喙:
“寂柒,琐事了结,即刻抓紧冥夜暗卫操练。”
“他才刚回宫……”
阿糯小声嘟囔。
寂柒眉头微凝,不做辩解,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他转身离去,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果脯与肉干。唇角微扬,掠开一抹浅淡笑意。
阿糯心头紧绷,再无从辩驳。
沧昚语声沉肃:
“来人,送公主禁足书阁,一月不得外出。”
* * *
安泽山林,天未破晓,阿柠、小石头,穿行浓雾树林中。
后方,两道身影一路隐匿随行。
昨夜夜市一别,凌知予对阿柠心生好奇,便暗中尾随。
深山雾浓,丛林静谧,林间风波骤然四起。
数名修士围堵一隅,拳脚轮番落下,正围殴一只尚未完全化形的灵狐。
灵狐狐耳外露,浑身瑟瑟发抖,细弱呜咽,辩解:
“我不曾……不曾偷取灵丹。”
“偷丹孽畜,还敢狡辩!”
修士下手愈发狠厉,执意定罪。
小石头快步踏出,抬手稳稳拦下一击。
他面露愤懑,语声冷厉:
“以多欺少,非正道修士所为。若它真盗取灵丹,大可送至霄卫司辩理,何必痛下杀手?”
一众修士见他人高马大,气势不弱,暂且停手。
一修士冷声道:
“此事与你无关,莫要插手。”
阿柠缓步走到灵狐跟前,蹲下身,指尖轻搭灵狐腕间。片刻后缓缓起身:
“敢问诸位,它何时偷的灵丹?”
一修士:
“管你什么事!”
阿柠闻言,不再试图与之争辩。
一路行来,阿柠心思敏锐,早已察觉身后隐匿的两道气息。清楚是昨夜偶遇的两位天界仙君,此刻正好借机制衡。
她抬眸望向密林深处,声音清晰:
“两位仙君既一路相随,何不现身,共断是非?”
凌知予用镇寰莲伞拨开林间薄雾,飞掠近前,亮出仙君玉牌,扫视一圈在场修士,语气微凉:
“你们这般恃强凌弱,若是被告发到霄卫司,必会从严追责。”
顿了顿,她接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跟我去霄卫司!”
钟离亦珩上前阻拦:
“知予,不如先弄清状况。”
钟离亦珩亦拿出天界仙君玉牌,扬声朝那几个修士道:
“它何时偷的灵丹?”
几名修士并不识得仙君玉牌,却觉得几名少年个个身姿不凡,不敢再怠慢:
“一柱香前偷的。”
灵狐听了这话,急忙出声:
“你们大可搜身,我身上并无丹药。”
一修士冷哼:
“想必早已吞入腹中!”
这时阿柠朝着凌知予和钟离亦珩浅行一礼:
“仙君,可否让我问一句话?”
钟离亦珩颔首。
阿柠:
“敢问此丹有何效用?”
一修士冷笑一声,回:
“此丹神效!人修服食灵力暴涨,灵修服食能够立刻稳固形体!”
阿柠:
“那灵狐化形不稳,灵力低微,不像刚服过丹药。”
修士一时语塞,片刻后带着谄媚的笑开口:
“姑娘,总不能单凭你一言,就此定论吧?”
“说的对,不如……”
阿柠话未说完,凌知予转头看向钟离亦珩,出言道:
“亦珩,还是将所有人一并带走,孰是孰非,交由霄卫司彻查便是。”
听罢这话,阿柠慌忙上前:
“仙君且慢。”
她无意强硬对峙,更不想在异乡地界招惹是非。
“不过林间一场小纷争,不必惊动霄卫司。”
说完,她又面向一众修士,再度浅行一礼。
“想来诸位修道之人,并非刻意欺压弱小。”
阿柠抬手取出数株品相极佳的蕴灵草,静静托于掌心。
“灵丹遗失已是定局,无谓多造杀业。
这些灵草赠予诸位,此事就此揭过,还请放过这只灵狐。”
修士们看着眼前气质不俗的少女,又见灵草灵韵充沛,外加仙君在场,不敢再闹,只得收下,匆匆散去。
凌知予蹙眉,不解道:
“私下调和,不合规矩。纷争源头未清,你们二人,还有这只灵狐,即刻往霄卫司备案。”
一旁的钟离亦珩久久凝着少女身影,方才全然失神。
待他猛然回神,连忙开口拦下凌知予:
“这些细碎纷争,既已私下和解,各方作罢,不必深究。
天色将明,我们还有事在身,无需在此事上耽搁。”
凌知予古板守规,却念二人情义,不再强求。
灵狐抬着湿漉漉的眼眸凝望阿柠,满心不解:
平白受辱,眼前少女却不争不辩,反倒以物求和、步步退让。
阿柠走回灵狐身旁,蹲下身,望着灵狐,语声轻缓:
“弱小者,无资格争辩对错。不必怨怼,安稳存活,潜心变强,才有护住自身的底气。”
她微微抬手,自腰间青芜带的灵囊中取出几株蕴灵草与一小瓶竹汁液,一并递到灵狐面前,轻声道:
“去吧。”
灵狐连忙接过,眼底盛满真切感激,转瞬窜入晨雾密林中。
钟离亦珩见状,上前半步,语气谦和:
“阿柠姑娘,前路崎岖,我们可否一路同行?”
阿柠浅欠一礼,淡然作答:
“多谢仙君好意,道途有别,恐有不便。”
钟离亦珩眼底掠过一抹怅然,不再强留。
他抬手,辰魄静静浮于掌心。
指尖轻运灵力,自辰魄之中剥离一滴莹透水珠,凝作实体悬于指前。
“此为「念露」,他日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灵力注入水珠,唤我名讳钟离亦珩,我闻声即赴。”
小石头、阿柠、凌知予皆是一惊。
阿柠没有拒绝,因为她想到了阿糯的本命法器。
她接过,妥帖收进灵囊里,轻声道:
“多谢仙君。这法器可是仙君本命法器?”
钟离亦珩:
“并非,是师傅赠予,后经我炼化而得。”
阿柠心头一震,默默将此事藏于心里。
林间纷争彻底平息,阿柠告别两位仙君,和小石头翩然离去。
这是他第三次凝望她。
初见,只觉她清冷孤静,气质脱俗;
再见,惊艳她绝尘之姿,更懂烟火谋生的通透;
此刻,看她心善有度、隐忍自有风骨,心底悄然泛起爱慕情愫。
凌知予将他这抹格外的留意看在眼里,心存介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804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