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6937" ["articleid"]=> string(7) "741422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9454) "澜舒殿内珍珠泛着莹润光芒,暖意充盈四隅。
幽渊王心绪焦灼,来回踱步。
殿门轻开,沧昚抱着阿糯缓步走入,自人间赶回幽渊这一路,他未曾让她受半分颠簸。
幽渊王快步上前,望着那娇小的身躯,周身冷厉气场尽数褪去。
他小心翼翼地从沧昚怀中接过阿糯,指尖触到温热身躯的刹那,失而复得的心疼翻涌心头。
他望着怀中安睡的女儿,声音压得极低:
“昚儿,传信我早已收到。天界诸事暂且不论,稍后再议。
一路艰险,你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昚儿领命。”
沧昚躬身一礼,默然退下,轻合殿门,将这片静谧留给离散十四年的父女。
幽渊王抱着阿糯缓步走到软榻旁,轻手将她放下,唯恐惊扰她酣眠。
他立在榻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墨银铃铛上,尘封十四年的记忆漫上心头:
十四年前,幽渊盛世安宁。
王后是人间有灵根的凡人,家中在人间朝堂颇有根基。
她性情温软,灵力亦柔弱,彼时已足月待产,心绪郁结难舒。
幽渊王怜惜她思乡烦闷,决意亲自陪同她前往人间故土散心,回一趟顾家。同时命冥夜暗卫总统领寂寒,率领八百暗卫随行护卫。
谁知一行人刚离开忘幽,踏入人间地界,便突遭不明势力突袭。危急一瞬,王后心神骤惊,胎气动荡,临盆在即。
寂寒统领率暗卫在外拼死迎战,幽渊王即刻护着王后突围至忘幽海域,布下层层结界稳稳将王后护住。
未几,周身海潮翻卷,海面浮现一白蛟衔珠,虚影久久驻足。
幽渊王当即凝出大半灵力,遮掩了这异象。
片刻后,白蛟虚影衔珠入母体,结界内传来一声微弱啼哭,女婴于险境之中艰难降生。
他心头悲喜交加,以自身心脉凝炼出墨银铃铛,系于女儿腰间,护她神魂安稳。
王后身受重创、本源尽损,拼尽最后一丝生机诞下女儿,最终在他怀中溘然长逝。
丧妻之痛尚未平复,敌军攻势凌厉,结界终被攻破,随行暗卫仅剩寥寥数人。
幽渊王身陷重围、分身乏术,当即命寂寒带小公主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断后。
待战乱平息,噩耗传来:冥夜暗卫统领寂寒,为护小公主殉亡。他的小公主,亦在纷乱战火之中遗失,下落不明。
不过两日,妻亡女散,山河动荡。
此后十四载,他倾尽幽渊全境势力,踏遍各界苦苦寻觅,日夜深陷悔恨与思念,从未停歇,亦从未放弃……
* * *
天宫止川殿,玉白梁柱间,残留些许刮痕。
天帝生性简朴,便未曾下令休整。
他端坐王座,神色温和,气度从容。
玉阶之下,凌知予与钟离亦珩自断海荒滩归来。
天帝温声道:
“断海荒滩历练归来,你二人辛苦了。”
凌知予当即应声,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
“父帝,在那处斩杀骨灵,当真畅快!”
天帝沉声道:
“知予,你身为天界储君,一言一行,皆须恪守天规。”
凌知予微微一怔,随即敛容:
“是,儿臣逾越了。”
天帝继续问道:
“你们在断海荒滩,当真遇见幽渊之人?”
钟离亦珩神色端正:
“回天帝,确有百余名幽渊暗卫在断海荒滩徘徊,行踪诡秘。”
天帝沉吟片刻后温声下令:
“亦珩,你天资卓绝,朕素来器重。这个年龄正是往人界历练的大好时机。
此番你与知予自安泽出发,沿人界边界途经栖灵地、直至忘幽边缘。
朕另遣仙君一队,自安泽经人界沄渡、越过断海荒滩、前往墟境迷瘴森林探查。
天界身为正道,维系五界安宁,本是职责所在。”
钟离亦珩:
“领天帝命。”
天帝微笑着点点头,再度开口:
“知予,你的法器镇寰,需与之多磨合。
此次历练与亦珩同行,务必彼此扶持,同心共济。”
凌知予、钟离亦珩齐声回:
“儿臣谨遵旨意。”
“谨遵天帝旨意。”
二人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天帝思绪翻涌:
幽渊忽然涉足墟境外缘,令人心生不安。
自己手里不过三万银甲军,不及钟离世家宸穹军的一半。
加之那场大战后需休养生息,无力去墟境靖乱。
以如今局势,若被有心之人抢先出兵墟境,五界格局恐将彻底颠覆。
殿外珠帘轻响。
“你在思虑何事?”天后担忧的声音传来,“许久未见予儿,你又要遣她去往何处历练?”
天帝淡声道:
“她身为天界储君,这些历练本就是必经之路。
安定五界,本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天后柔声宽慰:
“如今各界方才安定,只愿世间岁岁安宁便好。”
天帝没有接话,陷入沉思:
女儿降生那日,五方清风齐动,灵力簌簌汇聚。
天际凝出一道神鸟虚影,凌空长鸣,羽翼振展,细碎星光欲遍洒五界。
自己当即出手,尽数将这异象挡在天界之内。
待神鸟虚影缓缓入母体,女婴安然降生。
心中已然笃定,自家女儿此生注定命格不凡。
思绪一收,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低语:
“知予注定命格不凡,亦珩那小子亦是不凡。”
天后一怔,抬眸:
“在说什么?”
* * *
澜舒殿内光影柔和。
榻上阿糯缓缓睁开眼,望着身前男子,软软甜甜开口:
“父王。”
幽渊王倏然一怔,手足无措,紧张到呼吸紧绷。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都给她。
阿糯窝在他怀里,十分乖巧,主动轻声道:
“父王,我叫阿糯,糯米的糯。”
幽渊王喉头微颤,满心欢喜,低声连连应着:
“哎……哎……”
阿糯懂事地开口安抚:
“父王,阿翁阿婆养育我十四载,我半分苦楚都未曾受过。
这十四年我过得很幸福,你不必担心。”
幽渊王心头一暖,轻声道:
“那我们应当好好感谢他们。”
阿糯眼珠微转,机灵地轻轻摇头:
“不用啦,那个哥哥已经和阿翁约定好,四年之后,我们自会再见。”
幽渊王微微一愣,疑惑问道:
“为何要约定四年后方可相见?”
阿糯心思剔透,乖巧回道:
“许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吧。”
说完她轻轻拉了拉父王的衣袖,软声笑着:
“父王,你管理这么大的地方,应当很忙吧?我随那位蓝色衣服的姐姐一起去看我的房间吧。”
“哎……好……好……”
幽渊王紧张应声,抬手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片刻收手,心里微微一凝。
……
幽渊王目光落于寂柒身上,语气平稳:
“寂柒,前番在安泽你手下暗卫行事张扬,竟和天界霄卫动了手。我没有处置你,皆因你的父王为我幽渊浴血战死,你可知?”
寂柒俯身垂首,恭声应道:
“属下明白,日后定当严加管束手下,收敛自身行事。”
幽渊王眸色微沉,缓缓道:
“断海荒滩已和天界仙君遇上,足见天帝早有筹谋。
五界皆知天帝仁善,在各界声望也极高。我心下不安,幽渊若无布局,迟早落于被动。
当年迫害幽渊之人,其踪迹难寻,旧怨难抒,往后行事务必谨慎。”
寂柒与沧昚躬身垂首,静候王命。
他目光落向寂柒,开口:
“寂柒,我思虑再三,忘幽境内人界之人需尽数迁出,幽渊会给予丰厚报酬。同时我会修书人间帝王,说明此事。你即刻着手督办迁民诸事。”
“属下遵旨。”
寂柒领命退下。
殿内只剩沧昚静立,幽渊王看向他,语声放缓:
“昚儿,我会亲自带领族中长老,于忘幽各处布下重重结界……”
话未说完,沧昚上前半步,轻声问:
“父王,这差事可交由儿臣去办?”
幽渊王抬手轻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急。我且问你,方才糯儿与我谈及四年之约,此事始末,你细细禀来。”
沧昚躬身:
“父王,昚儿正要禀报。收养公主之人绝非普通凡人,昚儿曾与那阿翁交手数百回合,深知其实力。
他交予公主时,只叮嘱我善待公主、护她周全,我本欲窥探其身份,可对方来历隐秘,暂时无从探查。”
幽渊王微微颔首,又问:
“你为何定下四年之约?”
沧昚答:
“之所以定下四年之约,是因为那时公主心智彻底成熟,亦习得自保之力。
再加上天界异动频繁,与那阿翁不宜私下频繁往来,于两方皆是稳妥之举。”
幽渊王听完了然,缓缓道:
“此事暂且搁置,不必追查。听糯儿说对方也是良善之人,便静待四年,一切自会分明。”
沧昚微微颔首,垂手立着。
随后幽渊王郑重嘱咐:
“我另有要事交于你。我悄悄探查过糯儿,发现她几乎没有灵力。
她出生时我曾亲眼看到,白蛟虚影衔珠入母体,探其体内并无海珠,少了本命法器,修行会艰难些。往后由你伴在她身侧,悉心教导。”
沧昚躬身应下:
“昚儿遵旨。只是……可要追查海珠的下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804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