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6933" ["articleid"]=> string(7) "74142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0270) "栖灵地,幽深山涧。

沧昚怀抱着昏睡不醒的阿柠,身形如惊鸿掠影,不过片刻,斗兽场的喧嚣便被他甩在身后。

此地水雾弥漫,四周崖壁陡峭。

他脚步站定,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眉眼紧闭,陷入沉睡。

他指尖抚过少女的发丝,下一瞬,一缕独属于幽渊王族的气息,清晰地缠上他的腕间,袖中墨银铃铛也随之颤动。

他薄唇微挑,低声自语:

“是我幽渊嫡公主?”

十四载朝夕与共,阿糯与阿柠日夜不离,气息早已深度相融,根本难以分辨。

紧随其后的破空声接连响起,阿翁、钟阿伯、灵秀姑姑转瞬便追至,三人呈合围之势。

阿翁「守清隅」凌空悬于身前,灵光流转;

钟阿伯「断霄刃」旋绕周身,银光乍现;

灵秀姑姑发间「沐风簪」,瞬至腕间,青灵之气缓缓铺开。

三人神色戒备,却不敢贸然上前。

灵秀姑姑声音微颤,却强作镇定:

“把孩子还给我们。”

沧昚冷冷抬眼,鬓边墨银色鳞纹额饰寒光流转。

接着,他纵身腾空,低喝:

“「噬璎」。”

黑色珊瑚枝桠自身后迅速铺展成扇形屏幔。强悍威压,瞬间席卷整道山涧。

他错将怀中的阿柠认成了失踪多年的幽渊嫡公主,抬眸蔑视三人,薄唇轻启:

“放肆!此女乃是我幽渊遗失的嫡公主,尔等竟敢携她涉险,闯入这等污浊之地!”

此言一出,灵秀姑姑当即怔住,满脸错愕。

阿翁眼底掠过一丝恍然,他只知晓阿糯是当年那场战乱里遗失在人界,被他收养的婴孩。

后探其血脉气息,得知她是幽渊人,却从未料到她竟是幽渊嫡公主。

心思百转间,阿翁只与灵秀姑姑对视一眼,灵秀姑姑已然明了。

阿翁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沧昚躬身行礼:

“阁下息怒!我等愚钝,先前不知公主身份,贸然带她身陷险境,实属罪过。

另外公主实在虚弱,近些时日不可轻易挪动,需就近即刻服下鹿心,耽误不得。”

话音落,阿翁挥手,恶灵鹿尸身自葫芦中直直坠地。

钟阿伯指尖微引,悬于周身的「断霄刃」凌空一掠,径直剖出鹿心。

鹿心悬空而立。

沧昚见对方如此,便收了法器,虽眸中戾气散了大半,却依旧对一行人的身份存疑。

他低头看怀中沉睡的女孩,指尖探过她微弱的脉搏,冷声问:

“她为何沉眠不醒?”

阿翁:

“阁下勿躁,为保她性命才如此。”

阿翁抬手,隔空一引,便将那层缚着阿柠的沉睡灵力直接抽走。

阿柠呼吸微动,虽不再沉眠,却依旧陷入梦魇。

接着,阿翁看向那颗灵鹿心,语气沉稳地交代:

“公主此刻陷入梦魇,服下此心,方能保命。

此心腥气极重,你拿回去反复涤净血污,切作薄如蝉翼的小片,佐以姜丝压腥,不必卤煮,生食即可。”

沧昚当即一怔,满脸不以为意,冷声道:

“何须如此麻烦,我直接以灵力将此心注入她心脉,吸收岂非更快?”

阿翁拱手,语气沉稳:

“她体质特殊,承受不住直接灌输,只能以人间温补之法服用,望阁下应允。

若孩子实在难以入口,劳烦阁下暂时封印她味觉和嗅觉。”

沧昚看他神色诚恳,不似有诈,再想到怀中气息微弱的“公主”,终是压下疑虑,颔首:

“我知晓了。”

他接过灵鹿心,将阿柠护在怀中,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涧弯道处。

阿翁侧身问:

“灵秀,那缕竹影踪息可放好了?”

灵秀轻声应道:

“放心,已安放妥当。

此乃沐风簪生出的追踪气息,草木属性,阿柠本身自带草木灵息,那位便是察觉,也只当是阿柠自身气息。”

三人眼神一交,不再多言,转身往客栈而去。

* * *

同一时刻,断海荒滩,一场恶战悄然开启。

荒滩两侧平坡,环生乱林,阴浊之气交扰不休。

百余名冥夜暗卫穿行于乱林之间,隐去气息。

“统领,沧昚总统领只带四人入栖灵地,未免太过独断。”

一名暗卫低声出言,略带不满。

寂柒冷斥:

“慎言,按令行事。此地阴寒煞气极重,须加倍谨慎。”

话音落下,咔咔咔的骨骼声自林间一侧传来。

寂柒连忙带暗卫藏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遭动静。

只一瞬,他们身侧层层叠叠的骨灵破沙而出,众暗卫慌乱之中,暴露了自身气息。

寂柒见状,示意众人不再隐藏气息,当即迎战,顷刻与周遭骨灵缠斗在一处。

荒林沉夜,阴风呼啸。

近处厮杀正酣,林间另一侧,两道孑然身影亦随之入局。

两道身影辗转腾挪,正与成堆的骨灵厮杀。

只见那少年仙君立于乱骨之上,指尖凝力。

一枚澄澈湛蓝海珠浮于掌心,正是「辰魄」。

“星承天轨,沧凝万珠。”

一声低喝,灵珠登时化作无数小水珠,漫天星华四散迸发,交织凝成长戟,星河之力汹涌席卷。

他沉腕振戟,戟风横扫,成片骨灵尽数湮灭,干净利落。

“「镇寰」。”

少女仙君指尖轻触耳坠莲心,轻声低喝。

莲心疾展化柄,莲瓣层层翻展,次第铺作青玉色莹澈伞面。

她执伞轻旋,寒声再念:

“莲华涤秽,骨灵归寂。”

青玉流光瞬息横扫四方,成片骨灵应声崩碎,尽数化作轻渺飞灰。

只是盘踞在骨灵眼眶之中的恶煞气,并未随之消散,反倒朝着林间逃窜。

凌知予正要动身追剿恶煞气,下一瞬,青玉莲伞灵韵剧烈震颤,一股异样气息直贯她神识。

凌知予心头一紧,感知到近处存在大批陌生气息。细细分辨,竟和父王曾提及的幽渊气息高度吻合,她当即暗中向天界传出讯息。

钟离亦珩亦有所觉,低声道:

“知予,对方人数众多,我们暂且撤离。”

寂柒亦感应到二人周身气息凌冽不凡,疑似天界之人,面色骤沉,当即催动珊瑚魂息,暗中传信沧昚。

* * *

栖灵地山间风波已息,别院屋内静谧安然。

“端过去。”沧昚略一停顿,“回来,我自己来。”

灵鹿心是他亲手洗净,切得薄如蝉翼,覆上大把姜丝。

他走近榻边。

阿柠缓缓掀开眼帘,一股腥气率先钻入鼻腔——正是她最怕的味道。

陌生的屋舍,陌生的身影,她眼眶泛红,却强撑着一声不吭。

沧昚夹起一片鹿心递到她唇边,声音放软:

“别怕,我是你兄长,快吃。”

腥气直冲喉咙,她胃里一阵翻搅,猛地偏头干呕起来,眼泪被逼出,浑身轻颤,下意识往后缩去。

沧昚眸色微沉。

他尚不能完全确认她身份,可她身上那缕熟悉的幽渊王族气息太过真切,是他寻找妹妹唯一的线索,绝不能就此中断。

沧昚指尖微动,悄然运转灵力,临时封印了她味觉、嗅觉,刺人的腥气瞬间被隔绝得淡若无物。

“吃吧,我暂时封印了你的味觉和嗅觉。”

那股刺得她作呕的腥气确实没有了,可阿柠仍清楚这是生肉,心底依旧发怵。

见她迟疑,沧昚又轻声道:

“这个是救你命的。”

阿柠睫羽微颤,眼前之人自称是她兄长,态度温和,并无半分强迫之意,眼底的警惕慢慢松了些许。

一番权衡之下,她终是轻轻张口,强忍着生理恶心,将灵鹿心咽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慌,她得撑住。

“闭上眼,不要多想,就当它是救你命的药。”

沧昚再次柔声开口。

她抬眸望他,四目相对:

她眼底有茫然,有戒备,有强忍的委屈,却藏着超乎年龄的坚韧。

沧昚望着这双强装镇定的眼睛,心口莫名一紧,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怜惜。

只一瞬,她便垂下眼,继续安静吞咽。

吃到一半,脑海中翻涌的梦魇渐渐平息,身体轻快许多,脑海随之浮现——阿翁、钟阿伯、灵秀姑姑带她一路前来的画面。

她表面温顺如常,心底却已打定主意:

先乖乖吃完,稳住眼前之人,再寻机逃走。

她便就着他递来的鹿心,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咽下……

“对了,你的幽渊铃现在何处,妹妹?”

沧昚突然开口,猝不及防。

“幽渊铃……”

三字入耳,阿柠面上不露异样,思绪顷刻间便牵到了阿糯身上。

她心念急转,迅速回过神来,压下纷乱念头,轻声答道:

“幽渊铃……我自小就不曾见过此物。”

沧昚眸光微滞,须臾便敛去心底细碎疑窦,温声应道:

“原是如此,些许外物,丢了便丢了。”

他心中依旧存疑,却也明白,留住她便是寻回公主唯一的线索。

正当此时,珊瑚魂息无声钻入他神识。

他面上未有半分异动,依旧垂眸,不慌不忙地将余下鹿心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强忍反胃,一一咽下。

待她服尽,沧昚又自胸前衣襟取出一枚鹅黄小果,放入她手中。

“这果子味道甘甜,可以压腥。妹妹,我要暂时离开一下,很快便回。”

下一瞬,沧昚指尖微抬,守护魂力正要铺开。

阿柠眸色微紧,轻声唤住他:

“哥哥。”

出声的同一瞬,一缕竹影踪息自她指尖悄然释出,为阿翁等人引路;

她顺势轻轻拉住沧昚衣袖,一副依恋的模样。

借着这一瞬,一丝草木灵息便附在沧昚袖口,只待阵成,便落于阵眼。

随即她垂眼轻声:

“早些回来。”

阿柠这一声软糯的呼唤,让沧昚心底不自觉泛起暖意,又念及她刚服下鹿心、身子虚弱,便刻意收敛灵力,布下的看护阵宽松温和。

他沉声道:

“你们二人严加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待我归来。”

“是。”

暗卫齐声应答。

看护阵缓缓闭合。

屋内只剩阿柠一人,她的出逃,正要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804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