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3024"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8章" ["content"]=> string(4246) "

到了城东,下了车,我站在路边,看着满大街的高楼。

操,这地方跟城中村完全不一样,干净、宽敞、人少、车多。地上连个烟头都没有,我都不好意思吐痰。

我拿着照片,沿着马路一栋楼一栋楼地找。

找了半小时,腿都走细了,终于找到了——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楼前面有个喷泉,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站在喷泉前面,看了看大楼,又看了看照片。没错,就是这儿。

可她在这栋楼里上班,还是在这栋楼附近住?我不知道。

我在大楼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没一个像照片上那个姑娘。

西装男、高跟鞋女、外卖小哥、快递员,就是没有穿花裙子烫大波浪的。

太阳晒得我头晕。我坐在喷泉边上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你找谁?”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一看,一个女人站在我面前,穿着职业装,盘着头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不是照片上那个。

“我找人。”我说。

“找谁?”

“一个姑娘,穿花裙子,烫大波浪,长得跟我有点像。”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手里的照片一眼。

“你等一下。”她转身进了大楼。

我坐在台阶上,把烟掐了。心跳得厉害。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个职业装女人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人。

花裙子,大波浪。

就是照片上那个。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跟我真像。

不是“有点像”,是真像。站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来是姐妹。

“你是……”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抖。

“阿莲。你姐。”

她愣了半天,眼眶红了。

“我娘……”

“对,我娘。也是你娘。”

她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了。我没哭。我憋着呢。

“你叫啥?”我问。

“阿秀。”

“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我今年二十二。

我娘生了我,跑了一年,又生了她。操,她可真行。

“你娘呢?”我问。

“她……她去年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阿秀低下头,声音很小:“死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没救过来。”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死了?

那个把我卖了八千块的女人,那个跑了二十年、回来了两次、给了我五百块钱就走了的女人,她死了?

“她走的时候,说了啥?”我的声音在抖。

阿秀抬起头看着我,眼泪还在脸上。

“她说,她对不起你。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把你卖了。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站在喷泉前面,太阳晒在我脸上,热辣辣的。

我没哭。

我说不清那是啥感觉。不恨了?也不全是。

不怨了?也不是。

就是觉得,她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她欠我的,这辈子还不了了。

阿秀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姐。”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操。

风把喷泉的水吹到我脸上,凉丝丝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阿秀拉着我的手,站在喷泉前面哭了半天。我没哭,但嗓子眼堵得慌。

“你住哪儿?”我问。

她说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一个人住。

“你干啥工作?”她说在一家美容院上班,给人做脸。

我点了点头。

她忽然说:“姐,你搬过来跟我住吧。”

我愣了一下。

“我娘走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你来了,我就不孤单了。”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说了句:“我回去想想。”

晚上回到出租屋,老王还没睡。我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你妹妹,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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