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3004"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4章" ["content"]=> string(4385) "
我们看的那间房在二楼,朝北,没阳光,但便宜。一个月八百,水电另算。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厕所公用,在走廊尽头。
“就这?”老王站在屋里转了一圈。
“就这。”我说,“你还想住别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床才一米二,两个人咋睡?”
“你睡地上。”
“凭啥?”
“凭你打呼噜。”
“你才打呼噜。”
“我打了三十年呼噜,我妈都没说过我,你有啥意见?”
房东老太太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问了一句:“你们是两口子?”
我跟老王对视了一眼。
“不是。”我说。
“是。”老王说。
我俩同时开口,说的不一样。
房东老太太看了我们一眼,那个眼神我懂——在村里,这种眼神叫“不正经”;
在城里,这种眼神叫“关我屁事”。
“押一付三,三千二。”她说。
我数了三千二给她,拿了钥匙。
搬家那天,就一个蛇皮袋子。老王背着他的,我背着我的。从饭馆走到城中村,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全是小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烤串的、卖袜子的,还有几个穿着短裙的姑娘站在巷子口抽烟。
她们看见我,看了一眼。看见老王,又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笑了,跟旁边的姑娘说了一句啥,我听不清,但我能猜到——肯定是说老王老牛吃嫩草之类的。
我没理她们。在村里跟光棍们斗了三年,还怕几个站街的?
新房间确实小,两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了。我把衣服叠好放在桌上,老王把蛇皮袋子塞在床底下。
床单是我从村里带出来的,灰不溜秋的,洗得发白了。铺上去以后,总算有点人住的样子。
“晚上吃啥?”老王问。
“面条。”
“又吃面条?”
“你有钱你请客。”
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拍在桌上。我拿了钱,下楼买了两碗炸酱面,外加两瓶啤酒。
回来的时候,老王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坐在椅子上等我。
两个人对面坐着,吃面,喝酒。
“老王。”
“嗯。”
“你说咱们能在这儿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万一哪天你跑了呢?”
“我不跑。”
“你发誓。”
他举起手:“我发誓。”
我说:“发假誓你下面烂。”
他笑了,我也笑了。这话我说过好多遍了,每次都管用。
吃完饭,洗了碗,天黑了。我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洗了个澡,水是凉的,冲得我直哆嗦。
老王也去冲了一个,回来的时候浑身冒着凉气。
“这破地方,连热水都没有。”他骂了一句。
“有就不错了。在村里还得自己烧呢。”
关了灯,躺下来。床确实小,两个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老王的手搭在我腰上,粗糙的掌心贴着我的皮肤,热得很。
我以为他要干啥,他没干啥。就搂着,没动。
“老王。”
“嗯。”
“你在村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搂过别的女人?”
他沉默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你那个铁皮箱子里的那些女人呢?”
他叹了口气:“那些都是照片。”
“照片就不算了?”
“算啥?我又没睡过。”
“那你睡过几个?”
他不说话了。
“说啊。”
“三个。”
“哪三个?”
“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一个你不认识。还有一个是你。”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你老婆不算。你娶了她,不算睡,算过日子。”
“那就算两个。一个你不认识,一个是你。”
“那个你不认识的是谁?”
“以前在工地上的一个女人。她男人在老家,她一个人在城里,我俩搭伙过了一阵子。后来她回去了,就没了联系。”
“你就没找过她?”
“找她干啥?人家有家有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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