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3001"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3章" ["content"]=> string(4340) "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王军追过来咋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他巴不得我们走。我们走了,村里就没人知道他那些事了。”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翠花呢?翠花还在村里。”

“翠花有阿珍照顾。阿珍说了,翠花在她那儿住。”

“阿珍写信来了?”

“嗯。今天收到的。”

“信呢?”

“烧了。”

“你烧了干啥?”

“看完了就烧了,省得被人看见。”

我翻了个身,面朝上。上铺的床板有几道裂缝,从老王那边裂到我这边。

“信上还写啥了?”

老王沉默了一下。

“王军调到镇上去了,不在村里了。”

我心里一松,又一提。调到镇上去了?

升了?还是平调?

不管了,反正不在村里了,翠花就安全了。

“翠花还是不说话?”

“嗯。但她会在炕上写字了。阿珍说,她写了好几个字,认不全,看着像是‘王军’两个字。”

我盯着上铺的裂缝,半天没说话。

翠花在炕上写“王军”。

她还是在怕他。还是恨他。

“老王。”

“嗯。”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不知道。天气预报没说。”

“我在村里的时候,看天就知道下不下雨。在这儿,天都看不见。”

他没说话。

“你说,城里的月亮长啥样?”

“跟村里一样。”

“你见过?”

“见过。就是看不见。”

我笑了。他也笑了。

铁皮房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咚咚咚的。

远处有狗叫,跟村里的狗叫不一样,村里的狗叫起来凶,城里的狗叫起来娇气,跟撒娇似的。

我闭上眼睛,想着村里的月亮。

又圆又大,挂在花椒树上面,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城里的月亮呢?

会不会也有人半夜翻窗户。

在老王家饭馆端了三个月盘子,我跟老王还挤在那间铁皮房里。

上下铺,他上铺我下铺,中间隔着一块床板。

每天晚上我躺下的时候,都能听见他在上面翻身的声音,吱呀吱呀的,跟老鼠叫似的。

说实话,在村里睡一张炕,在城里睡上下铺,没啥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在村里他翻窗进来,在城里他走门进来。

正大光明了,反倒没那个味儿了。

可那间铁皮房是真的不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隔壁住的那个洗碗阿姨,每天晚上打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

有一回我被她的呼噜吵醒了,拿鞋敲墙,敲了三下,她停了五秒钟,又开始了。

我拿鞋又敲了三下,这回她停了,骂了一句:“大半夜不睡觉,敲你妈呢?”

我回骂:“你呼噜小点声!”

她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打呼噜?”

我说:“你打呼噜震得我床都在抖!”

她说:“那你搬走啊。”

我说:“你出钱我就搬。”

她说:“你做梦。”

我说:“你做梦想屁吃。”

第二天早上在院子里碰见她,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但我俩都知道,这事儿翻篇了。

在村里是这样,在城里也是这样——吵架归吵架,不记仇。

可铁皮房是真的住不下去了。

老王表弟也知道,但他也没办法。饭馆生意一般,能给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我跟老王商量了一下,决定搬出去租房子。

“你有钱吗?”老王问我。

“有。六千五,没咋花。”

“那点钱,在城里租不了几天。”

“先租个便宜的,慢慢找。”

我们在城中村找到了一间出租屋。

城中村就是城乡结合部,楼挨着楼,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头顶上全是电线,跟蜘蛛网似的。

地上坑坑洼洼的,下雨天全是泥。

房东是个老太太,本地人,收租收得手软,一个月光房租就好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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