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2995"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2章" ["content"]=> string(4100) "

一个矮胖男人从后厨走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

他看见老王,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哥,来了?”

“来了。”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我说,“这是阿莲。”

矮胖男人看着我,点了点头:“嫂子好。”

我愣了一下,“嫂子”?谁是他嫂子?

我跟老王又不是两口子。我张嘴想说“别乱叫”,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叫就叫吧,也不掉块肉,再说了咱是寄人篱下。

“叫我阿莲就行。”我说。

“行,阿莲嫂子。”

操。

饭馆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搭了一间铁皮房,里面放了两张上下铺。

老王表弟说,这就是住处,工人房,做饭的、洗碗的、端盘子的都住这儿。

“还有别人?”我问。

“还有一个洗碗的阿姨,住对面。这边你们俩住。”

两张上下铺,一张堆满了杂物,另一张空着。上铺放行李,下铺睡人。我跟老王,就睡那张下铺?

我看了老王一眼,他脸上没啥表情。行吧,又不是没睡过。

在村里睡一张炕,在城里睡一张床,没啥区别。

晚上,饭馆忙起来了。老王表弟掌勺,老王打下手,我端盘子。

我不是没干过活,在村里伺候鸡、伺候地、伺候王老五,啥活没干过?

可端盘子这事儿,跟我想的不一样。

第一桌客人,四个人,两男两女。我把菜端上去,放桌子上的时候,一个女的皱了一下眉头。

“你这指甲……”

我低头一看,指甲缝里有黑泥。在村里挖地、拔草、喂鸡,指甲缝从来没干净过。

我脸一下子红了,把手缩回来。

“对不起啊,我回头剪剪。”

那女的没再说话,但她旁边的男的笑了。

不是笑话我,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就是笑得我不舒服。

我端着托盘回后厨,把手伸进水盆里使劲搓。

搓了半天,指甲缝里的黑泥还是搓不掉。老王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明天给你买把剪子。”

“嗯。”

端了三天盘子,我就跟老板娘吵了一架。

老板娘是老王表弟的老婆,姓啥我忘了,反正大家都叫她“嫂子”。

她这人,嘴碎,爱挑刺,跟村里那些碎嘴老娘们儿一个德性。

说我端盘子姿势不对,说我穿得太土,说我头发该洗了。

我忍了三天,第四天忍不了了。

“嫂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嫌我干活不行,还是嫌我这个人不行?”

她愣住了,没想到我会直接问。

“你要是嫌我干活不行,你说哪儿不行,我改。

你要是嫌我这个人不行,那我没办法,我就这样,改不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王表弟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没少说。

我看着老板娘的脸,加了一句:“我在村里伺候了一群光棍,还伺候不了你这几张桌子?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直说,我走。”

老板娘没再说话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挑过我的刺。

晚上回到铁皮房,老王躺在上铺——对,他睡上铺,我睡下铺。

他说上下铺没啥,又不是没睡过。我说你睡上铺,半夜掉下来砸着我。

他说砸不着。我说你轻点翻身,这破床吱吱响。

躺下来以后,我盯着头顶的上铺床板,睡不着。

“老王。”

“嗯。”

“你说咱们能在这儿待多久?”

“不知道。待不下去就换个地方。”

“你表弟会不会赶我们走?”

“不会。他缺人手。”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铁皮的,外面有人走路都能听见动静。

隔壁住的那个洗碗阿姨这会儿才回来,在对面屋里哼着歌。

“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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