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2979"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4246) "
年纪大的穿着便衣,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人,一看就是老油条。
他们来了以后,先去了砖窑。在里头待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出来了,站在门口说话。
年轻的那个拿本子记,年纪大的那个抽烟,时不时点点头。
村里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
我蹲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葱——出门的时候顺手从院子里拔的,假装在择葱。
阿珍站在我旁边,也是假装路过。
“你说,老孙头是咋死的?”阿珍小声问。
“不知道。”我把葱根掐掉,扔在地上。
“我听说,是被人捅死的。”
“你听谁说的?”
“张德胜。他刚才去砖窑那边看了,回来说的。”
张德胜那个人,嘴比棉裤腰还松,他说的话,十句有八句不能信。
可这回,他说的是真的。我看见老孙头胸口的伤口了,不是摔的,是被人捅的。
可我不能说。
年轻的警察从砖窑那边走过来,对着人群喊:“谁是村干部?”
村支书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堆着笑:“我,我,我是支书。”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老孙头,孙德才,六十三岁,光棍一条,没儿没女,就一个老娘,昨儿刚死。”
年轻的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看了看人群。他的目光扫过来,扫到我这儿,停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低下头继续择葱。
“那个女的,”他指着我说,“你过来一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过去。
“你叫啥?”
“阿莲。”
“你跟死者啥关系?”
“邻居。”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不能说昨晚。说了就完蛋了。
“前天。他娘下葬那天。在坟地看见了。”
年轻的警察在本子上记。年纪大的那个走过来,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我。
“你昨天在哪儿?”
“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没。我一个人在家。”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是在打量。
“你紧张啥?”
“我没紧张。”
“你手里那把葱,被你掐得就剩个杆了。”
我低头一看——操,一把葱掐得就剩几根白杆,葱叶子全扔地上了。
我赶紧把那几根杆攥紧,笑了笑:“我择葱就这样,掐干净了才舒服。”
年纪大的警察没再问,转身走了。年轻的警察跟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阿珍走过来,拉着我往家走。一路上没说话,进了门才开口。
“你昨天是不是去砖窑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阿莲,你是不是看见啥了?”
“没有。”
“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我把那把葱扔在灶台上,“我啥都没看见。”
阿珍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说没看见就没看见。”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炕沿上,手还在抖。从昨天到现在,手就没停过。
不是怕,是绷着。绷得太紧了,松不下来了。
下午,派出所的人走了。
他们说老孙头是“意外摔伤致死”,跟砖窑那几口井没关系。尸体被拉走了,说是拉到镇上去了。
我站在村口,看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走,扬起一路灰。
意外摔伤致死。胸口那几个口子,是摔的?
摔能摔出刀伤?
王军说得对,他说是摔的就是摔的,他说是意外的就是意外的。
他有这个本事。
晚上,老王来了。
他翻窗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炕上发呆。他没说话,脱了鞋,躺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腰上。
“派出所的人走了?”他问。
“走了。”
“说是意外?”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我腰上一下一下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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