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2976"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4226) "
“你杀了他。”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我杀的。”他把手电筒往下移了移,照在地上,“他是自己摔的。”
“你放屁!他自己能摔成这样?胸口那几个口子是你捅的!”
王军笑了。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笑眯眯的,假客气那种。
这会儿是真笑了,笑得我浑身发毛。
“阿莲,你是真不怕死。”
“我怕你个锤子。”
“你不怕,你手抖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火钳子攥得紧紧的,可还是在抖。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我说,“我要是死了,你就是第一个嫌疑人。”
王军的笑容没了。
“谁说我要杀你?”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你走吧。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
“老孙头呢?”
“他的事,你别管了。”
“你把他扔在这儿?等他烂了臭了被人发现?”
王军没说话。
我盯着他的脸,月光底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狠,不是怕,是一种——不耐烦。
好像老孙头的死,对他来说就是一件麻烦事,处理完了就完了。
“王军,你爹是村支书,你在镇上上班,你有头有脸。你杀了人,你以为能瞒住?”
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阿莲,你听我一句劝。这个村的事,你管不了。
你管了,最后倒霉的是你自己。老孙头他娘死了,老孙头也死了,该闭嘴的人都闭嘴了。
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远。
我站在窑洞口,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气。气得想骂人,气得想哭,气得想把那个火钳子扔出去砸他脑袋。
可我知道,砸了也没用。他爹是村支书,他在镇上有人,派出所的人跟他熟。
老孙头死了,他说是摔的,就是摔的。
我说不是,谁信?
我蹲下来,在窑洞口坐了一会儿。月亮上来了,照在砖窑上,灰白色的光,冷冷清清的。
风从窑洞里灌出来,带着血腥味,呛得我想吐。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家走。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村里人早睡了,狗都不叫了。
回到家,我把门关上,窗户也关上了。把火钳子放回灶台后面,手还在抖。
倒了碗水喝了,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我坐在炕沿上,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
老孙头死了。
死在砖窑里,被人捅了好几刀。
王军杀的。我知道是他杀的。
可我没证据。
我把炕上的被子掀开,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缝还在。
我看着那道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老孙头躺在地上的样子,满身是血,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老孙头说得对——知道了,你就活不成了。
他知道了,他死了。
我也知道了。
我还能活多久?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觉,阿珍又砸门了。
“阿莲!阿莲!派出所来人了!在老孙头家的砖窑那边!说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爬起来开门,阿珍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谁死了?”
“不知道。听说是老孙头。”
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你咋不惊讶?”阿珍看着我,“你早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的脸,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不知道。我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
阿珍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没再问。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不知道哪一天,哪一根就断了。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一个年纪大点。年轻的穿着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刚从警校毕业,浑身是劲儿没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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