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2964"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4072) "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告诉他?”

公公站起来,看着我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老脸皱纹一道一道的。

“你不会。”他说,“你要告,早就告了。你拿了那封信,没交给任何人。你拿了老孙头他娘的钱,也没交给任何人。你不是想告我,你是想知道真相。”

我张了张嘴,想说啥,可不知道该说啥。

他说得对。我没想过告他。我就想知道真相。知道完了呢?我还没想好。

“阿莲,我走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走?你往哪儿走?”

他没回答,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王老五不是我的种,王家的香火断在我手里了。

我对不起王家,对不起你。你要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你就走。

你要是想待着,这个家就是你的。”

他走了。

门开着,风吹进来,花椒树哗哗地响。

我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半天没动。

公公走了,院子外头巷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我把门关上,回到炕上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缝还在。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公公说的那些话——他杀了人。

翠花看见了,翠花告诉了王军,王军打了翠花,翠花不敢说话了。

王军手里有证据,他不告发,留着要挟公公。

公公被要挟了几十年。

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攥着别人的把柄。

你攥着我的,我攥着你的,谁也不松手。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操,这破地方。

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砸门声惊醒了。“阿莲!阿莲!出事了!”是阿珍的声音。

我爬起来开门,阿珍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老孙头他娘死了。”

我愣了一下。

“啥?”

“早上老孙头去叫他娘吃饭,发现她躺在炕上,已经凉了。脸上带着笑,手里攥着那根红布条。”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老孙头他娘死了。

她手里攥着那根红布条——那根系在老孙头家后门上的红布条,那根她跟公公之间约定“来送钱”的暗号。

她死之前,把红布条攥在手里,是什么意思?

是想告诉谁什么?

还是想带走什么?

我套上衣服就往老孙头家跑。

到了那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村里人就是这样,谁家出点事,来得比派出所还快。

我挤进去,看见老孙头他娘躺在炕上,脸上确实带着笑——

不是活着时候那种诡异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她手里攥着那根红布条,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布里面了。

老孙头蹲在灶台旁边,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没哭出声,但我看见他脚底下的地上湿了一小片。

我没过去。这时候说啥都没用。我跟他又不亲,过去假惺惺地哭两声,没意思。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炕上、柜子上、灶台上,啥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可我注意到一件事——门槛底下那块活动的砖头,被抽出来了,扔在一边。

砖头底下的洞,空了。

从老孙头家出来,阿珍跟在后面,小声说:“你看见没,她手里攥着红布条。”

“看见了。”

“那是啥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想带走啥吧。”

阿珍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中午,老孙头他娘就被抬上山埋了。

村里死了人就是这样,早上死,中午埋,利索得很,不兴停灵三天那一套。

几个老头儿抬着薄棺材,老孙头跟在后面,低着头,弯着腰,跟公公走路的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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