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2946"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4117) "
我骂了一句,往里走。
砖窑里头黑洞洞的,手电筒光是从最里面传出来的。
我摸着墙往里摸,脚下的砖头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你到底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走了!”
话音刚落,手电筒亮了,直直地照在我脸上。
我用手挡住眼睛,眯着缝往前看。
一个人站在窑洞最深处,手电筒放在下巴底下,照得那张脸跟鬼似的。
我认出来了。
“王军?你他妈有病啊?装神弄鬼的。”
他把手电筒移开,笑了。
那笑容跟白天不一样,白天是笑眯眯的,假得很。这会儿是真笑了,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莲,你是真不怕死。”
“我怕你个锤子。有话快说,翠花在哪儿?”
他指了指身后。
我这才看见,窑洞最里面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灰布褂子,花白的头发,是翠花。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翠花婶!”我想走过去,王军伸手拦住了我。
“别急。先说完话。”
“你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字是毛笔写的,工工整整的,跟老孙头他娘那封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啥?”
“你公公写的。”
我凑着手电筒的光看。纸上写的是——“我欠孙家一条命。每月还钱,还到死。”
就这么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可那字迹我认得。
我在公公屋里见过他的账本,字就是这样的,歪歪扭扭的,像个没上过学的人写的——不对,他上过学,就是写不好。
“这能证明啥?”我把纸还给他,“他说欠一条命,又没说杀了人。”
王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以为这张纸就能把我吓住。
“你公公写了,他欠孙家一条命。老孙头他爹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那你去告啊。你拿着这张纸去派出所,看人家理你不。‘欠一条命’三个字,能当杀人证据?你当派出所的人都是傻子?”
王军的脸沉下来了。
“阿莲,你嘴是真硬。”
“我嘴硬不硬关你屁事。你把我叫来,就给我看这个?”
他把那张纸收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口井。黑白的,旧得发黄,边角都卷了。
井边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公公,三十来岁,腰板挺得直直的,跟现在的窝囊样完全不一样。
另一个我不认识,穿着灰布褂子,瘦高个,脸看不太清。
“这个是谁?”我问。
“老孙头他爹。”
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公公站在井边,手搭在那个人的肩膀上。
看着像哥俩好,可仔细看,那个人的表情不对劲——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喊什么。
“这张照片能说明啥?他俩站在井边,又不能证明是你公公推的。”
王军看着我,眼神里的笑意彻底没了。
“阿莲,你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
“我装你个锤子。你有证据你就去告,没证据你就别在这儿吓唬人。老娘不是吓大的。”
我把照片还给他,转身就走。
“翠花呢?你不带了?”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爹收文明户回扣的事抖出去。
五千块,他拿了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军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
“我啥我?文明户评选,每家报名费五十块。
全村报了多少家?最后就评了我一家。
那五千块是镇上发的,可报名费呢?被你爹吞了吧?”
这话是我瞎编的。报名费确实收了,但村支书是不是吞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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