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2850" ["articleid"]=> string(7) "741357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245) "

我们村在深山里,除了种地没有其他收入,大部分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留守在村里的年轻男爷们不多。

有些男人,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行。

不是看脸,是看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像条饿了三天的野狗盯着一块肉。

又像是猎人在看陷阱里的猎物,眯着眼,不急着动手,就等着你自己慌。

我以前不懂这个。

或者说,我以前没机会懂。

我身边就王老五这一个男人,天天看,看习惯了,觉得男人大概都那样——窝囊、抠门、不行。

可婆婆那句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了,拔不出来,还越长越深。

“让隔壁你王叔试试。”

我琢磨了好几天,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我婆婆这个人我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说荤话开玩笑的人。

她说话句句都有目的,哪怕是骂人,也骂得明明白白。

她当着我的面说要让隔壁王叔来“试试”——试试啥?

试试我能不能怀?

还是试试我好不好用?

不管是哪一个,这话都不该从婆婆嘴里说出来。

除非她是认真的。

我开始注意隔壁老王了。

老王叫王建国,今年三十七八,比我大将近二十岁。

他老婆死了两年了,据说是得病死的,什么病没人细说,就说是“女人家的病”。

留下一个闺女,十三四岁,在镇上住校念书,一个月回来一趟。

老王家就在我家隔壁,中间隔着一堵土墙,墙头长满了狗尾巴草。

我嫁过来三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基本都是“王叔吃了没”“王叔下地啊”这种没滋没味的客套话。

可那天在井边打水,不一样了。

村里的水井在两家中间,一口老井,石头井沿磨得锃亮。

我去打水的时候他正好也在,手里提着两个铁皮桶,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

我以前没正眼看过他。

可那天不知道怎么的,看了一眼就挪不开了。

他身上的肉不是王老五那种松垮垮的肉,是硬的,一块一块的,像是田里干了多少年活长出来的。

胳膊上的青筋鼓着,太阳把他的皮肤晒成了黑红色,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打水啊?”

“嗯。”我低下头,把桶放进井里。

他走过来,说:“我帮你。”

没等我答应,他一把抓住井绳,三下两下就把水提上来了。他提水的时候,手掌碰到我的手背了。

就那么一下。

糙得像砂纸,可热得烫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缩了回来,脸上烧得慌。

他倒是没事人似的,把我的桶放好,又去提自己的水。提完了,提着桶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我当时说不清那眼神里有啥,就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的一声,闷闷的,有点疼,又有点痒。

我拎着水桶回家,把水倒进水缸里,脑子里全是那一眼。

晚上王老五又试了一回,还是老样子——最后还是放弃了,背过身去睡觉。

他睡得很沉,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我想起婆婆那句话,想起老王的手掌,想起他那一眼。

脸又开始烧了。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骂自己:你疯了?

你是王家的媳妇,他是隔壁的光棍,你跟他能有啥?

再说了,你都三年了还不明白?

男人都一个样,王老五不行,他也未必行。

可我管不住自己。

那几天我总是找借口出门,去井边打水,去田埂上拔草,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盐。每次路过老王家,眼睛就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瞟。

有时候能看见他,有时候看不见。看见的时候心跳得快,看不见的时候又有点失落。

阿珍来找我,看我不对劲,问我咋了。

阿珍是村里的寡妇,男人死了三年了,人长得不算好看,但会来事儿,嘴也甜,跟村里谁都处得来。

她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女人,我说不上多喜欢她,但也不讨厌。

我说没咋。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该不会是想男人了吧?”

我脸一下子红了:“胡说啥呢!”

“脸红啥?”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个不中用,想了也正常。谁不想?都是人,又不是石头。”

我没接话。

她又说:“隔壁老王,你看怎么样?”

我心跳得更快了,嘴上说:“你别瞎说,人家是长辈。”

“长辈个屁,”阿珍撇撇嘴,“大十几岁就叫长辈了?他要是长辈,你婆婆能说那种话?”

我心里一震:“你也听见了?”

“你婆婆那声音,隔壁几条街都听见了。”阿珍笑了笑,“她是故意的,说给老王听的。”

我说婆婆到底啥意思?阿珍说:“你去问老王不就知道了?”

我没去问。

可那天夜里,我蹲在后院洗衣服,墙头上忽然有动静。

我抬头一看,月光底下,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蹲在墙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一亮一灭的,照着他半张脸。

是老王。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棒槌差点掉地上。

他看着我,没说话,就那么蹲着抽烟。

我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你……你干啥?”

他还是没说话,把烟抽完了,烟头掐灭在墙头上,往下一扔。

然后他说了一句。

“你婆婆让的。”

我心跳得咚咚响,耳朵里嗡嗡的,可嘴上不饶人:“滚犊子,谁敢?!”

他看着我,没滚。

翻身就下了墙。

他落地的时候没声音,跟猫似的。我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晾衣杆,竹竿子晃了晃,上面的衣服晃来晃去的。

他没靠过来。

他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我。月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凶狠的亮,是那种……我形容不出来,就是让你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衣服白穿了的那种亮。

“你怕啥?”他问。

我说我没怕。

“那你抖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我使劲攥了攥拳头,把手藏到身后:“你大半夜翻我家墙,还不许人抖了?”

他笑了笑,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

火柴亮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浓眉,方脸,下巴上有点胡茬,不丑,也不好看,就是那种庄稼人的脸,看着踏实。

可他做的事情,不踏实。

“我走了。”他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

“你翻墙进来,就为了说句‘你婆婆让的’?”

“嗯。”他转过身,把烟叼在嘴里,两手撑着墙头,就要翻回去。

我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在喊:别让他走。

我没喊出口,但我开口了:“你等一下。”

他停住了,没回头。

“你……”我不知道该说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到底想干啥?”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还是那种眼神——像条饿了三天的野狗盯着一块肉。

可不完全是。

那眼神里还有别的,我说不上来,像是心疼,又像是可惜,又像是得意。

他把烟抽完,烟头掐灭,说了三个字。

“等你愿意。”

说完他翻身过了墙,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我一个人。风吹过来,晾衣杆上的衣服还在晃,老王站过的地方还留着一股烟味儿,混着汗味儿,还有一点点肥皂的味道。

我蹲在那,把没洗完的衣服搓了又搓,搓到手指头都红了,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等你愿意。”

我愿意吗?

我站起来,看了看那堵墙。墙不高,一个男人翻过来不费劲,可我要是想翻过去呢?

我走到墙根底下,手搭在墙头上,试了试。

我翻不过去。

可我不想翻过去。

我想让他翻过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赶紧回屋,把门拴上,把窗户关了,躺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夜里王老五又打呼噜了,呼噜声一声接一声的,跟打雷似的。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全是老王蹲在墙头上抽烟的样子,全是他说“等你愿意”时候的那个眼神。

我愿意吗?

我问了自己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没有骂自己是疯子。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

我不知道我愿不愿意。

可我知道,我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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