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贡搓了搓手，声音压低：“张哥，头回上门，送啥合适？”
张会发一拍方向盘：“问对人了！”
“当年我去嫂子家，两包烟一瓶酒，老丈人当场让我喊爸。”
“投其所好，比背一百句甜言蜜语都管用。”
叶贡点头：“懂了。”
巡逻车拐进街角，停在一家烟酒店门口。
老板抬头看见制服，手一抖，烟盒掉地上。
“警官！我这儿货全有票，真没假的！”
他边说边擦汗，眼神直往柜台底下瞟。
叶贡跟张会发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老板，咱真不是来查烟酒的
这地儿压根不归我们管
就当普通顾客行不行？
买包烟，捎瓶酒
来两条华子
整一瓶飞天茅台
再加两箱纯奶
脑白金一盒
燕窝也来一盒
张会发念得挺顺溜
叶贡盯着他直眨眼
张哥，你当年见丈母娘
也这么砸钱？
叶贡脱口就问
这都快掏空他半年工资了
张会发挠挠后脑勺
嘿嘿直笑
哪能啊！穷光蛋一个
就拎了瓶二锅头上门
叶贡当场愣住
二锅头？
老丈人喝高了
当场拍板答应婚事
叶贡搓搓手
那我……是不是也能试试？
最后他扛着大包小包出门
超市老板直竖大拇指
钱是花了不少
可前两天抓俩A级逃犯
光悬赏就拿回三十万
二等功批下来
奖金还得翻倍
打车带不动这么多礼
张会发干脆把巡逻车开过来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临下车还朝他挤挤眼
叶贡站在赵紫云家楼下
心跳突然咚咚响
手机震了
她打电话来问到了没
听说就在门口
赵紫云鞋都没穿好就冲出来
“叶贡！”
“哎哟——你咋买这么多？”
“这得多少钱啊！”
“早说不用买呀！”
“要不明天退了？”
赵紫云盯着购物小票直叹气。
这小子工资才多少？全砸进去了！
可心里又暖烘烘的。
头回见家长，真上心啊。
她刚想开口，叶贡已经晃着胳膊笑了。
“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少！”
“瞎买一通，图个吉利。”
“他们开心，我就值了。”
赵紫云蹲下拎起两袋茶叶，指尖捏着塑料袋边沿搓了搓。
“叶贡，我得提前跟你念叨一句……”
她顿了顿，脚尖无意识蹭着地板。
“我爸最近看见**就皱眉。”
“不是冲你——他连新闻里出警镜头都快换台了。”
“我妈硬把他拽进厨房煮汤，才肯点头让你来吃饭。”
叶贡没接话，只摸了摸后颈。
怪事。老刑警咋突然嫌这身蓝制服碍眼？
门一开，赵母围裙还沾着葱花，笑得眼角泛光。
“小叶来啦？快进来坐！”
“茶刚泡开，烫嘴但香！”
她踮脚往叶贡手里塞了杯热茶，余光扫见地上堆成小山的礼盒。
“哎哟，茅台加华子？这孩子……”
“够意思！”
客厅里水壶嘶嘶响。
赵父听见“茅台”俩字，膝盖一弹就想站起来。
又硬生生压回去，手指把沙发扶手抠出白印。
赵紫云拽着叶贡手腕拐进客厅。
“爸，人到了。”
叶贡站定，腰杆挺得笔直。
“伯父好！”
赵父眼皮掀了掀，鼻腔里哼出个单音。
茶杯盖磕在瓷沿上，叮一声脆响。
赵紫云急得指甲掐进掌心。
“爸——”
赵紫云一撅嘴，赵建国立马心尖发软，抬手点了点沙发。
坐那儿喝口茶！
叶贡刚进门就闻见一股子**味儿。
这老头儿看他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他屁股刚沾上沙发垫，脑瓜子就开始转：
咋回事？
警察招他惹他了？
善恶雷达嗡嗡响——绿灯亮着。
人没问题，可这敌意咋跟生根似的？
赵紫云转身往厨房走，临门还冲他眨眨眼。
意思明摆着：你俩单挑吧！
叶贡低头搓了搓裤缝，手心全是汗。
抬头那会儿，他愣住了。
这脸……熟！
死命翻记忆，像掏抽屉找钥匙。
赵建国被盯得后脖颈发麻，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瞅啥瞅？”
“我脸上长蘑菇了？”
“喝完茶赶紧滚蛋！”
叶贡突然拍大腿：“哎哟！”
“天上人间！那天您在大厅转悠呢！”
话没落地，赵建国“噌”地扑过来，蒲扇大手直接糊他嘴上。
脸涨成猪肝色：“闭嘴！没那事儿！”
“忘了！全给我忘了！”
叶贡喉咙被捂得发痒，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怪不得见警察就炸毛——
前天扫黄，他真在会所一楼撞见这老爷子鬼鬼祟祟溜达！
赵建国松开手直喘粗气，手指头都在抖。
“我就是陪朋友喝顿酒！”
“压根不知道那是啥地方！”
“真没干坏事……”
声音越说越虚，茶水泼了一lap。
赵爸被警察叫去问话那回，心里就埋了根刺。
总觉得穿制服的没一个好东西。
叶贡却信他。
善恶雷达上，赵爸头顶干干净净，白光闪得晃眼。
真干了坏事，早变灰了。
“伯父，我信你清清白白。”
“嘴严实着呢，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赵爸肩膀一松，眉头也舒展开了。
这小子靠谱，比预想中懂事。
“不过……”叶贡挠挠后脑勺，“正经人谁往那种地儿钻啊？”
“哪怕路过，眼睛也得被勾走两下吧？”
“您说是不是？”
赵爸手一抖，茶杯差点翻了。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确实没碰姑娘，可那灯光、那舞姿、那若隐若现的衣角……
光是想想，耳根子都发烫。
“我就瞄了两眼！”
“发誓！就两眼！”
“第三眼都没抬！”
叶贡拍拍他胳膊，笑得人畜无害。
“信！我信您就看了两眼。”
“这事天知地知，咱俩知。”
“对了伯父，我跟紫云处对象的事……”
赵爸脸一僵，眼神直了。
前一秒还感动得想给他塞红包，后一秒脊背发凉。
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递刀子。
赵紫云端着红烧排骨出来，香味还没散开，就看见俩人勾肩搭背，笑得亲热。
“你俩……干啥呢？”
赵爸弹射坐直，顺手把叶贡肩膀上的手拍掉。
咳嗽两声，眼神刀子似的甩过去——你敢乱讲试试。
叶贡咧嘴一笑，筷子夹起块肉，吹了吹。
赵父手里的茶杯差点抖歪。
这小子啥时候跟自己“一见如故”了？
他张嘴想喊冤，可一瞅叶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喉咙立马发紧。
刚才偷瞄人家姑娘照片的事儿……还被当场点破了。
赵紫云耳根子烧得通红，转身就往厨房躲。
围裙带子都系错了，手忙脚乱扯了两下。
赵父猛拍桌子：“我啥时候松口了？！”
叶贡慢悠悠掏出手机，屏幕朝上——
相册里赫然是他踮脚**赵紫云侧脸的九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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