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抖，一沓红票子滑进袖管。
人潮涌动，谁碰谁一下，大妈压根没觉出异样。
瘦猴转身想溜，后脖领子突然被人揪住。
“哎哟喂，您这手往哪儿伸呢？”
他猛回头，脸都白了半截。
好在眼前这人没穿警服，也不是保安制服。
他刚松口气，整个人就被拽进电梯。
门“嘀”一声合上。
瘦子脸都绿了！
“你谁啊？撒手！”
“再不松开我跟你没完！”
话没说完，叶贡手腕一翻，银镯子“咔”一声锁死他腕子。
瘦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条子？”
银镯子锃亮，刻着西厂暗纹——他贼眼尖，一下认出这玩意儿。
电梯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有人攥紧包带，有人下意识捂口袋。
叶贡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掏干净。”
“自己来，别逼我掰手指。”
瘦子蔫了。
袖口一抖，哗啦掉出一叠红票子，厚得能扇人耳光。
大伙儿全明白了。
“医院偷钱？缺德不缺德！”
“老太太救命钱你也敢摸？”
“呸！晦气！”
叶贡掏出手机咔嚓拍照。
顺手拦住旁边张望的大妈：“阿姨，兜里数数。”
大妈一愣，伸手往衣兜里掏——空的。
脸唰白了：“哎哟我的钱！”
“一万三啊！刚取的！”
她猛地盯住瘦子手里那沓红钞。
“那是我的！”
“天杀的！我儿子等着交手术费呢！”
叶贡把钱塞进她手里：“点点，少一张我赔。”
旁边几个乘客慌忙摸兜。
有人当场翻包，有人低头找地缝钻。
大妈数着票子出了电梯。
叶贡揪着瘦子跟出去，靠墙站着，叼了根没点的烟。
“叶贡？你咋在这儿？”
赵紫云踩着护士鞋快步走来，白大褂下摆一晃，瞅见叶贡立马停住脚步。
大妈刚数完钱，手抖得厉害，红票子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警官！真得谢您啊！”她声音发颤，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这钱……是我老伴的药费啊！”
“您救的是两条命！”
她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叶贡伸手托住她胳膊，力道稳稳的：“阿姨，我穿这身衣服，干的就是这活。”
大妈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嘴唇直哆嗦。
“好警察！真好警察！”
“等老头出院，我俩拎鸡蛋去派出所找您！”
叶贡摆摆手，动作干脆：“别折腾了，赶紧去缴费吧。”
大妈猛点头，转身小跑着走了，连背影都透着股小心劲儿。
赵紫云站在三步外，把全过程全收进眼里。
她盯着叶贡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底下那只瘦猴似的贼，手还被裹得严严实实。
医院里偷救命钱的，她早看不顺眼。
这会儿心里像揣了只小雀，扑棱棱直跳。
昨天随口一提小偷多，他真来了。
压根没当真，结果人就站这儿了。
靠谱？太靠谱了！
她摸了摸耳垂，有点烫：“那个……我是不是碍事了？”
“要不，我先撤？”
叶贡一抬眼，就看见赵紫云站在跟前。
嘿，真巧啊！
“你手头有事不？没事儿咱唠会儿？”
“我这正等搭档来接班呢。”
他刚用完对讲机，喊张会发送新装备过来。
赵紫云松了口气，生怕耽误他干活。
“谢啦，叶贡！”
“真没想到你真来了……”
“你可太靠谱了！”
她声音软软的，耳根子悄悄红了。
叶贡摆摆手：“分内事，换谁也得来。”
“就算你不找我，我也照来。”
其实他跑医院扫楼，图的是积分奖励。
赵紫云哪知道这茬？只当他低调谦虚，心里暖烘烘的，好感蹭蹭涨。
俩人聊得像老同学重逢，话匣子根本合不上。
旁边铐着的瘦子快站不住了。
“警官，我能挪个地儿不？”
“我单身三十年，真不掺和你们的事儿！”
“再听下去，我得酸吐了……”
赵紫云立马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叶贡斜睨他一眼：“闭嘴，没人求你发言。”
瘦子缩脖子，一脸委屈：“我犯法归犯法，您判我蹲几天都行！”
“别让我在这儿吃狗粮，我顶不住啊！”
“三十多年没牵过女生手，您忍心吗？”
赵紫云脸更烫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贡愣住：“你真没谈过恋爱？”
瘦子瞪眼：？？？
这问题比handcuffs还扎心！
当小偷的，手机常年静音关机。
谁敢约？谁敢回？谁敢露面？
姑娘见他三次失联，早拉黑八百遍了。
瘦猴男瞅着叶贡，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那个……咱改天再聊？”
“你正忙呢！”
“我撤了啊！”
赵紫云耳根子发烫，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她真没想搅和人家任务，可一见叶贡，话匣子就刹不住车，心里还直冒小泡泡……
话音刚落，她踮着脚尖，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叶贡盯着她背影，手指无意识抠了下裤缝。
对讲机突然炸响：“小叶！人呢？！”
他一把薅住瘦猴男后脖领，拽进电梯。
一楼闸门刚开，张会发就迎上来，手伸得老长。
“喏，给你！”
“嚯！又捞一个？”
张会发接过人，瞥见瘦猴男，下巴差点惊掉。
叶贡点点头，眼睛死死盯住手腕上的善恶雷达，转身就蹽。
“张哥，这货交你了！”
张会发望着他风一样远去的背影，咧嘴笑出俩酒窝。
“发财了！今儿这单，直接翻倍！”
等他押人踏进西城派出所大门，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所长林子雄正泡茶，茶杯悬在半空。
“前脚刚送一个，后脚又拎来个？”
“这小子……是扫黄组转行当捕快了？”
大伙儿全懵圈。
之前那回还能说是撞大运，这次可就真邪门了。
林子雄搓了搓下巴，眼神飘向张会发。
张会发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所长，我估摸着……叶贡兜里，还有货。”
林子雄眉毛一跳：“他啥时候练出这本事了？”
“以前蹲点抓嫖客倒挺准，咋现在改行抓贼了？”
抓贼最难的不是动手，是认人。
满大厅乱窜的，哪个是贼？哪个是看病的？
叶贡刚实习没几天，眼神还没练出来。
张会发腰上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响。
“张哥快下来！一楼拐角又摁住一个！”
“所里能批几副银镯子不？”
“这玩意儿不够使啊！”
大厅里所有人愣住。
林所长手里的保温杯悬在半空。
前脚还嘀咕这实习生靠不靠谱，后脚就听说又抓一个？
脸热得发烫。
这小子话里意思……一副铐子限制他发挥？
别人抓贼嫌人多，他嫌handcuff不够发？
值班警员互相瞅，全懵了。
“真逮着了？”
“医院成贼窝了？”
“叶贡开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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