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抓个嫖客还打110？”
“西城所新来的吧？怕是没挨过训。”
“笑死，这年头连嫖客都敢反抗了？”
林子雄正带队查发廊，听见这话，喉结上下滚了滚。
“叶贡！公共频道别瞎喊！”
“赶紧拖回来，别丢人现眼！”
他捏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这小子上周还破了俩**案，咋今天犯傻？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叶贡平静的声音：“林所，人醒了，正咬舌头。”
“再不来，他真要咽气了。”
林子雄边上站着几个所长，耳朵都竖着听频道里吵吵。
有人噗嗤笑出声，肩膀直抖。
“老林，你手下这新兵蛋子，得回炉重造啊！”
“逮个嫖客都手软，干脆去扫大街算了！”
“这届实习生，真够呛！”
“西城所的脸，快被你丢光喽！”
林子雄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咔咔响。
恨不得把对讲机砸地上，再踩两脚。
叶贡那边静了两秒，声音稳得很。
“林所，这人不是嫖客。”
“是张小兵，三条命在身上，跨省追逃的狠角色。”
“道上叫他刀疤。”
话刚落地，现场一下子哑火。
连风声都像停了半拍。
林子雄猛地一拍大腿：“张小兵！”
“苏城郊外抢便利店，海城连杀俩保安！”
“左脸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A级通缉，悬赏十万！”
他一口气报完，又愣住，盯着对讲机眨眨眼。
“真是他？”
“你赤手空拳，摁得住带枪的疯子？”
“没看花眼吧？”
他心里直打鼓。
叶贡壮实是壮实，可刀疤是真敢**的亡命徒。
上回刑警队围堵，**都打飞了三匣子。
旁边几个警员互相瞪眼，嘴张得能塞鸡蛋。
“开啥玩笑？”
“A级通缉犯，说抓就抓？”
“刑警都没啃下的硬骨头……”
“叶贡才来几天？辅警啊！”
叶贡不急不恼，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照片发群里了，您自己瞧。”
林子雄手忙脚乱掏手机，点开工作群，放大图片——
那道疤，清清楚楚。
几个所长围成一圈，眼睛黏在林子雄手机上。
屏幕里那人满脸血痂，左脸斜劈一道疤。
“**！真是刀疤脸！”
“疤口走向、长度，一模一样！”
“脑门上三个凹坑，刚缝完针？”
“血痂糊得只剩眼白，差点没认出来！”
“张小兵！错不了！”
“嘶……A级通缉犯？辅警单挑下来的？”
大伙儿全愣住了，嘴张得能塞鸡蛋。
林子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这人他查过八回档案，照片翻烂了。
“叶贡！盯死他！”
“增援三分钟到！”
“我亲自来！”
他一把薅住最近的交警胳膊：“借车！”
跳上摩托就拧油门，头盔都没戴稳。
扫黄？早忘脑后了。
满脑子就俩字：立功！
其他所长反应过来，拔腿就往自己车边冲。
“走走走！”
“刀疤脸现场教学，错过拍大腿！”
“快打火！这瓜保熟！”
“就当跟班学两招——怎么活捉通缉犯！”
街对面巡逻的警员全懵了。
公共频道里林子雄嗓子都劈叉了，谁听不出真假？
“真逮着了？”
“辅警干的？”
“别人抓嫖客，他抓通缉犯？”
“这妥妥二等功起步啊！”
“可刀疤脸手里有枪……”
“叶贡？哪个队的？咋没听过？”
议论声嗡嗡响，有人搓着手，有人挠后颈。
市局指挥中心，几个穿白衬衫的领导齐刷刷抬头。
耳机里林子雄吼得破音。
A级通缉犯，值不值终止行动？
值！
扫黄收尾了，他们直接调派三辆闪灯车，直奔那条窄巷。
叶贡刚跟林子雄说完话，地上那刀疤脸就睁眼了。
他两手被铐在背后，裤子还耷拉在膝盖上，想爬起来？门儿都没有。
刀疤脸盯着叶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逃过三省刑警围堵，最后栽在个辅警手里？
还是被板砖拍晕的！这事儿传出去，他以后怎么混？
“兄弟，有两下子啊……”
他嗓子发干，硬挤出点笑，“我认栽，可心里不服。”
“咱聊聊？你抓我，奖金加嘉奖，顶多十万吧？”
“你天天巡逻，风吹雨淋，命悬一线……”
“我出一百万，买条活路，咋样？”
他眼珠直勾勾锁住叶贡，手心全是汗。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叶贡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你这命，就值一百万？”
刀疤脸心头一跳——嫌少？
“三百万！”他咬牙，“钱藏哪儿，我全告诉你！”
“道上讲信用，我不记仇，各为其主嘛。”
“你点头，立马到账！”
“一辈子挣不到的钱，真不心动？”
他嘴上说得敞亮，指甲早抠进了水泥地。
放了他？等他喘过气，第一个弄死叶贡。
叶贡嗤笑一声，甩甩袖子：“我是警察。”
刀疤脸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子雄带着人冲进来，大步流星。
后头跟着好几辆**，下来全是所长、副所长。
“林所！”有人喊。
叶贡冲林子雄扬了扬下巴。
林子雄大步走来，鞋底碾过碎石，咔嚓一声响。他先低头扫了眼地上那张血糊糊的疤脸，喉结一滚，立马抬头盯住叶贡，眼睛亮得像擦过火。
“牛啊！”
“这活儿干得真叫一个利索！”
“叶贡，你小子够硬气！”
“哈！A级通缉犯啊——**解气！”
刀疤脸瘫在泥里，鼻孔冒血，听见警笛声一茬接一茬，心直接沉进井底。他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了。
各所长赶过来，围成半圈，踮脚瞅两眼，再凑一块嘀咕：“真是他？”“纹身对得上！”“上次画像差不离……”
他躺那儿，跟菜市场被挑拣的猪肉似的。
刀疤脸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直抖。丢人丢到全市警队面前，比挨十刀还疼。
几辆**甩尾刹停，车门一开，白衬衫齐刷刷下车。
“市局领导来了！”
人群哗啦散开，自动让出条道。
领头那人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反光一闪。他蹲下，指尖戳了戳刀疤脸下巴，冷笑：“疤，还认得我吗？”
“跑江城**？省厅刚挂我电话，问人抓没抓着。”
副局拍拍叶贡肩膀，力道沉得像敲鼓：“你就是叶贡？”
“功报上去了，二等功，板上钉钉。”
“辅警？年底转正的事，我亲自盯。”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档案袋，我抽屉里给你留位置。”
叶贡刚铐住那个A级逃犯，二等功就到手了。
转正？稳了！
他赶紧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谢领导栽培！”
“保证干好活！”
白衬衫领导一扭头，笑呵呵拍林子雄肩膀：“老林，你这徒弟，真像你当年那股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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