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盯着那行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模型跑出来了。这个村里除了我们五个，还有第六个人。他跟我们不一样。他的规则权重跟你一样，是零。”
“你是说，还有另一个林衍？”张野说。
“不是林衍。”陈雪说，“是我模型里的一个残留数据。这人从我们进村开始就跟着我们。只是他站的位置，一直在盲区。”
林衍没说话。他慢慢抽出刀，用指腹擦了一下刀柄。然后抬头看巷子尽头。
“不用找。”他说，“他已经过来了。”
巷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灰白衣服，赤着脚，站在暗处，看不清脸。他只露出半截身子，像贴在墙边。左臂垂着。
袖管空荡荡的。
没有左手。
那人从巷口消失了。
不是走。是突然没了。像有只黑手从墙后一拽，整个人被抽进阴影。
张野已经冲了出去。林衍没拦。他跟在后面，速度不快，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巷子里有脚印。
赤脚。前掌深，后跟浅，步幅很小。不是跑，是倒退着走。脚尖朝外，后跟朝里，一路往西。
泥地上还有几滴发黑的血。闻不出味，边缘结了壳。是旧伤撕开、重新渗出来的那种。
“张野。”林衍叫了一声。
张野已经追到巷子西头。
那里是死路。两堵墙夹着一小块空地，地上有草，草被人踩过。张野站在草里，像被钉住。
林衍走过去。见张野面前的墙面裂着一条窄缝。缝里没有光，有风。风很轻，从外往里灌。像墙后面是个很深很空的地方。
张野慢慢转头，眼睛发红。
“哥，”他说，“我听见我爸了。”
林衍没说话。
“他就在墙后面。他在叫我。”张野抬起铁管，管口贴着墙面。
管子没有发烫。反而冷得出奇。
那些红纹全灭了。铁壳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水珠。
“别过去。”林衍说。
“哥，他叫我的小名。”张野的声音开始抖，“他叫‘石头’。这名字，除了我家里人，没人知道。”
林衍没反驳。他走上前，手背贴了一下那面墙。墙是干的。他屈指敲了三下，回音又空又长。
“墙后不是院子。”林衍说，“是空的。有井。”
张野猛地转头：“村口那口井？”
林衍没回答。他蹲下，把手电筒的光打进墙缝。
光在里面折了两下，照出一截灰白的井沿，和一小段搭在井口的铁链。风从井里往上翻，带着水汽和土腥味。
“村口那口井，通到这里。”林衍说，“你在墙这边，井在墙那边。你父亲的声音，是从井底传上来的。”
张野不说话了。他盯着那道墙缝，像要把它看穿。
几秒后，他忽然把铁管往墙上一顶。墙皮簌簌掉，砖缝里的泥哗哗往下淌。
林衍一把抓住他手腕。
“别砸。”林衍说，“这面墙不是隔断，是规则做的门。你砸不穿。”
“那我怎么过去？绕？”
“这面墙不会让你绕。你想过去，它才会开。”林衍说，“但你别一个人去。你父亲的声音，不一定是你的父亲。”
张野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放下铁管。他用力抹了把脸，转身要走。
刚迈一步。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从后面扯了一下，直直往前栽。林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张野半跪在地上，左手撑地，脸白得像纸。
“我脚下有东西。”张野说。
林衍低头看。张野踩中的那块草皮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极小的凹坑。坑里有水。水很清，黑亮黑亮的，像面镜子。
“井。”张野说，“这就是井口。一直在，只是被草盖住了。”
林衍单膝跪地，拔开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711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