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话没说完，但李小满也懂了。
不过她还是搞不清楚这股「恨」是从何而来的。
“我们家跟他们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我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天天阿哥阿哥的叫着，他一开始嫌弃我小，不乐意带着我一起玩儿，还总是欺负我，有一次甚至把我丢在半路上自己回家了，后来被他爸妈收拾了一顿，虽然还是不太乐意跟我玩，但也会开始照顾我了。”
老人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两个一起考学，但可惜都没考上，就离开了家出来打工，再后来也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出来的这些年，他进过工厂，当过学徒，日子过得再苦再累，他也没跟我吵过一次架，手上有钱的时候，总是想着花在我身上，他一年到头就是那么几件衣服换着穿。”
“因为这事儿，他还被工友嘲笑，说他是妻管严，他也不跟人家争。”说到这里，老人还笑了出来，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心酸。
“后来，我想着摆个摊，卖个包子小吃补贴一下家用，没想到生意还挺好，生意好起来之后，我租了个店面，就是现在这个了，那会儿我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他就把工作辞了来帮我，然后一直到了现在。”
“这么多年，我们两个形影不离，但没想到，临老了老了，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现在每天躺在床上，总是念叨着是他对不起我，苦了我了，把担子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怪他，我一点也不怪他，但是看着他躺在床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是真心疼他。”
刚止住的眼泪又从老人眼角滑落下来，滴在桌上，砸成了不规则的一滩水。
李小满有些懂了。
相濡以沫走过了六十余载，两人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不能用语言形容了。
而现在，因为一个赌徒儿子，老两口只能一个人整日躺在床上，看着另一个人为了生计忙前忙后，日夜操劳，而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巨大的愧疚像一张网遮天蔽日地盖下来，避无可避。
而另一个人，只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床上逐渐衰弱，从前那个宽厚的肩膀塌了下去，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也布满苍白。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呢？恐怕不仅恨那个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儿子，还恨自己。
李小满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早餐店。
“唉，听完这些心里真不好受啊，美好的一天就这么被赌狗毁了。”李小满耷拉着脑袋。
“你说，我们能怎么帮帮她呢？可不是我想不出来啊，我考考你罢了。”
“虽然不是她主动上门委托的，但是不同的过程导向一样的结果嘛。”
“你也感受到她身上强烈的「恨」了吧？”
“不过我们的宣传方法可能确实有点问题，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可能根本没办法找到我们，这个也得改进一下。”
“来我再考考你，该怎么改进。”
李小满乱八七糟说了一大堆话，结果发现猫一句话也不说。
“不喜欢考试吗你是……”边说李小满边转头看向猫，结果发现猫眼睛死死盯着路边的绿化带，身体都微微弓了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5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