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60"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391) "枯草丛里像炸开了一锅黑水,骑兵先涌了出去,步卒跟在后面,马蹄踏碎草茎和冻土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滚雷。

薛昭冲在最前,枪尖指向城门方向,她看见城门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开——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推着门板,那手上全是血和泥。

那是沈彻的手。

薛昭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脚下的步子没有停,她冲进了城门敞开的缝隙里,枪尖顺势格开了一个从侧面扑过来的守卒。

城门内侧,沈彻正靠在那扇门板后面喘着气,左臂的裹布已经湿透了,泥浆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片。他的右手攥着雁翎刀,刃口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薛昭冲到他旁边替他一枪顶开了右侧扑来的两个人,来不及问"你伤哪儿了"——她只是在他旁边站定了,枪尖朝外,把他整个人护在了门板和她之间那一点空间里。

沈彻偏头看了她一眼,他脸上糊了泥和血,嘴角干裂着,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攥紧了刀柄,跟她并肩站在了城门内侧的通道上。

外面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城门,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震耳欲聋。薛昭站在门洞内侧,枪尖转了一个方向指向通往内城的大道,他站在她旁边,左臂还在往下滴血水。

她收回目光,枪尖朝前一指,朝着内城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东门开了。

城门洞开之后,京城外城的抵抗比预想中猛烈。

东门失守的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那道街口叫崇文门大街,南北贯通,两侧是高墙和密密的店铺屋檐,中间一道不足百步宽的通道被拒马和盾阵堵得严严实实。薛昭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那道阵势,心里就知道硬冲不行,得绕。

沈彻在她旁边勒住马,左臂上的血水还在往下淌,可他的目光钉在崇文门大街的拒马阵型上。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朝薛昭偏了一下头:"沿两侧的店铺屋檐走,骑兵上不去,但步卒可以从屋顶绕到他们背后。我带铁鹞子从正面试探,你带幽州兵绕左翼屋顶——"

薛昭截了他的话:"你左臂在渗血。"

"不碍事。"

薛昭看着他左臂袖口下面那一片洇开的暗红,心里那种被什么东西攥着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她知道拦不住他,这是他最后一仗,他要亲自站在最前面。她松开缰绳伸手按了一下他左边护腕的扣带,动作又快又轻,按完了就收回来,说了一句:"绕过去之后我放响箭,你一听见就往后撤两步,别硬扛。"

沈彻点了下头,催马朝正面阵线去了。

薛昭看着他深黛色的背影穿过骑兵队列往拒马方向策马而去,刀背在日光下泛着一点冷光,他的肩背还是绷得那么紧。

她收回目光,把枪端平,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拨转马头绕进了左翼的街巷里。

屋顶上的仗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幽州兵沿着店铺的屋檐和墙头摸过去,从拒马阵线的侧面和背后压下去。

沈彻的正面牵制把大部分禁军的注意力吸在了崇文门大街口,薛昭的人从侧翼切进去之后把盾阵撕开了一道口子,她从屋檐上一枪挑翻了拒马后面的旗手,禁军的阵线从中间裂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