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58"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533) "暗渠的入口在瓮城墙根底下,被碎石和瓦砾堵了大半,铁鹞子的人白天又去探过一次,回来说三四个壮劳力半个时辰就能清通。

"三十个人够了。"沈彻把布条折起来收进怀里,"今晚从暗渠进城,天亮之前摸到东门内侧,把门闩卸了。你带大队在外面等着,门一开就压进来。"

薛昭蹲在案边听完了,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没有驳他。她转头看了一眼帐外——天还没黑透,暮色把营地的轮廓染成了深沉的靛青色,远处的京城城墙像一道暗灰色的屏障横在那里,沉默而厚重。

"你带哪三十个人?"她问。

"铁鹞子出二十个,你的人出十个。"沈彻站起来去拿雁翎刀,脚步顿了半拍,像是左臂的旧伤在阴天里又发紧了,但他没有停,顺手把刀挂回腰间,"你带大队在东门外面等着,城门一开就冲。赵老将带余部压西、南两门牵制。"

薛昭也站起来,从榻边提起那杆红缨枪架在肩上,枪缨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她看着他腰间的刀柄,又看了一眼他的左臂——袖口从昨天划破的口子换了一条新的,可还是被他自己的汗打湿了一小片,贴在手腕上。

"暗渠里的水到腰深。"薛昭说,"你的旧伤在水里泡着能行吗?"

沈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像是自己也确认了一下:“没事。”

"进城之后,你第一个冲,我第二个。"

沈彻看着她,沉默了一息,说了一个"好"字。

那天夜里薛昭没有睡着。

她躺在行军榻上,红缨枪横在身侧,手搭着枪杆。

她翻过身来坐起来,把枪靠回榻边,披了外袍出了帐。

夜风灌进来把她衣摆刮得翻了一下,她拢了拢领口往沈彻那顶中帐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了。中帐的灯火还亮着,他大概还在看明天进城的路线。

她站在十步之外看着那盏灯,看着帐布上透出来的那个坐在案前的剪影,肩背微微弓着,手放在案上像是在写什么。

她站在夜风里看他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心里涌上来一句话,那句话从许多年前幽州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一直咽到此刻,咽了很多次,已经咽得滑溜溜的了——她想问他一句:"如果明天进城之后一切顺利,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

可她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嚼了一遍又咽回了肚子里。她知道现在不能问。

明天是要把命别在腰带上的事,如果那句话问出口了,他的注意力就会被扯歪,他会分心去想她到底要说什么,万一出了差池,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她可以等。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夜。

她又看了一眼那顶中帐的烛影,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帐子。

躺在榻上重新闭上眼的时候她把手搭在枪杆上,

夜色浓重,帐外的风停了一瞬,营地陷入了极短暂的安静里。薛昭在那一段安静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后翻了个身,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被帐外集结的脚步声吵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利落地系护腕、穿甲、提枪,掀帘走出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一条灰白的线。沈彻站在集结的队伍前面,深黛色的旧袍外面套了一件轻便的软甲,左臂的裹布从袖口露出一角,缠得比平时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