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53"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395) "薛昭把枪尖从最后一个守卒的盾牌缝隙里抽出来,枪尖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淌,滴在她靴前的泥地里。她站在山坡顶上喘着气,偏头看了看沈彻。

他也在喘。雁翎刀杵在泥地里撑着,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微微颤着——是脱力的那种颤。

她走过去,把自己的枪换到左手提着,伸出右手按了一下他的肩甲。甲片冰凉,底下是温热的肩膀,她按了一息就松开了,然后说了一句:"清完了。下山。"

沈彻偏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他身后的山脊线上漫上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他眼下的青灰在这层光里显得更深了,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薛昭看见了。她收回手转过身往山下走,走的比他快两步,像是怕他看见她嘴角也翘起来的样子。

太阳从伏虎岭的东面升起来了,把整条山脊线照得清清楚楚。伏虎岭的守军溃散了大半,剩下的零零散散地往京城方向退了。

薛昭站在山坡上往南望去,晨雾散尽之后,京城那道灰扑扑的城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在远天的地平线上像一道细长的墨线。

沈彻走到她旁边,站定了,也往那个方向看。两个人并肩站在伏虎岭的坡顶上,晨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山坡的草叶上,并排着,长短一样。

两人在山脊线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京城轮廓还浮在地平线上,像一道被晨雾洗淡了的墨痕。可京城没有动,它不动,薛昭知道接下来的仗跟前面的仗不一样了。

前面的仗是攻城,是拔寨,是骑兵冲开缺口然后步兵填上去。

可京城是一整面墙围起来的四方城,城门落锁之后从外面打进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沈彻和薛昭在伏虎岭坡顶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下了山,军营里开始动起来,辎重队卸了粮草和撞木,工兵在山脚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开始扎营。

那之后的日子忽然慢下来了。

京城四面的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军换了三班旗号,可没有一扇门打开过。

沈彻每日带人绕城查看了一遍各门的防御情况,回来后闷在帐里对着舆图不动,偶尔伸手点一下哪个城门的方向,又收了回去。薛昭每天也在城外巡视,组织人手收集附近的柴草和饮水,把从伏虎岭带下来的伤兵安排妥当。

她知道沈彻在等什么——等城里的人撑不住先开口,或者等外面的人凝聚起足够的力量一锤定音。

可那两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三天傍晚,薛昭巡完营回来,经过营地边缘一处被征用的土房时听见里面有水声。

两个铁鹞子的老兵正在里面洗澡,木桶旁边的凳子上搭着换下来的旧衣裳,一个趴在桶沿上让另一个替他用布巾搓背。

薛昭从那扇半掩的门前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绕了过去。

她回到自己帐子里坐下,把枪靠回榻边,解了护腕搓了搓手腕上的淤青,脑子里那个画面还留着——两个男人一起洗澡,一个搓另一个的背,布巾在肩胛骨上擦过去,水珠沿着脊沟往下淌。

她坐在行军榻上发了会儿呆,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