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51"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91) "刃口在烛火下泛着青冷的光,没有锈,没有缺口,被她磨得很利。她伸手捋了捋枪缨,穗子绑得紧实,没有松动,然后她把枪横在膝上,没有躺下,就那么坐着等子时。
帐外安静下来了。
营火被压得只剩一簇一簇的暗红光晕,哨兵的脚步声偶尔从帐外经过,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又轻又稳。
薛昭坐在那里,膝上横着枪,指腹无意识地蹭着枪杆上那一道旧痕——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练枪的时候磕出来的,磕在石阶边角上,当时凹进去一小块,被她拿砂纸磨平了,可那一道浅印留在了木纹里,摸上去还是微微发涩。
她记得那次磕枪的时候沈彻在旁边。
那是深秋,柿子树的叶子快落尽了,她练完一套破云十三式收势的时候枪尾扫到了石阶,磕出来一道凹痕。
她蹲下来捧着枪杆看了半天,心疼得直皱眉,嘴里嘟囔着"这杆枪是我爹送我的"。
沈彻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凹痕,然后站起来走了。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回来,手里攥着一小块砂纸,递给她说"磨一磨就好了"。
她接过砂纸的时候碰到他的指尖——凉的,指腹上沾了一小片砂纸的灰。他替她把砂纸都裁好了才拿过来的。
薛昭坐在行军榻上,手指停在那道浅印上,轻轻按了一下。
她想着那时候他们俩都还小,蹲在柿子树底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怎么把枪杆上的凹痕补平整。她想不起来那天说了什么具体的话了,可她记得他蹲在她旁边的时候,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隔着两层棉布袍子,那块地方是暖的。
帐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声,三短一长,是铁鹞子的集合信号。
薛昭站起来把枪提在手里,掀帘走了出去。夜色浓重,雾比傍晚更厚了,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她穿过营地走到左翼集结处,幽州兵已经列好队了,每个人身上裹了黑色的粗布,刀鞘和弓背都用布条缠紧以防碰撞出声。
薛昭走到队列前面,压低声音说了句"跟紧我"。
她翻身上马,马匹的蹄子也裹了棉布,踩在地面上几乎无声。她在浓雾里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带头策马往伏虎岭的山脚方向摸去,身后跟了三百多骑,黑压压的影子在雾里移动着,像一片流动的暗潮。
浓雾挂在树梢和草尖上,湿漉漉地贴着皮肤。薛昭骑在马上,视线穿不透雾层,但她能感觉到前方山脊线上那些模糊的轮廓——伏虎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横卧在前面,背上密密的树木和岩石是它的鳞片。
她勒着马在山脚那一片矮林里停下来,所有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树根上,枪和刀攥在手里,蹲在雾里等着。雾气凝在甲胄表面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肩甲往下淌,薛昭伸手抹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沿着指缝滑下去。
她等了一刻钟,又等了一刻钟。山脊线上始终安静,连鸟叫都没有。她的手指攥着枪杆,指腹在那一处旧痕上蹭来蹭去,像是在找一点熟悉的触感稳住自己。
她不知道沈彻在那条中路上有没有遇上麻烦——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连半山腰的哨点火光都彻底融进了夜色里。
然后山脊线上忽然闪了一下火光,很短暂,像有人拿火折子晃了一下又灭了。紧接着一支响箭从暗处飞起来,带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在浓雾里划了一个短短的弧线,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