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50"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471) "她那时候想说什么来着?她攒了一肚子话。想告诉他她喜欢他,想告诉他她在信里写"幽州的胡杨叶黄了"的时候其实想的全是他,想问他"你每年述职绕道幽州城门口等我,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她张了张嘴,话在嗓子眼转了一圈,最后只说出来一句:"沈彻,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她记得沈彻听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暮色里他的表情看不清楚,可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人拿指尖轻轻拨过。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就走了。薛昭靠在树干上看着他走远,那晚她在老槐树底下蹲了很久,蹲到青砚跑来找她,说"世子您怎么在这儿蹲着,夫人喊您吃饭呢"。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回到屋里,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想着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以后。她那时候不知道,以后会隔着雁门关的血和渭水的水,隔着三个月以为他死了的每一天,隔着从凉州一路打到京城脚下几千里的路。
她站在伏虎岭的舆图前面,盯着自己画的那条左翼路线看了几息,然后把朱笔搁下来,抬头对沈彻说了一句:"中路我带一半幽州兵跟你一起走。"
沈彻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用——"
"用。"薛昭说,"正面冲的时候你缺左翼的护卫,幽州兵的骑射正好补上。你带铁鹞子摸哨点的时候我在山脚下等着,你信号一放我就压上去接应。"
沈彻看着她。晨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玄甲肩甲上,把甲片边缘的磨损处照得发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夜里有雾,山道滑。你左膝旧伤——"
"我左膝旧伤我自己知道。"薛昭把舆图折起来塞进怀里,"你管好自己手臂的伤口别崩开了就行。"
"子时出发。"沈彻系好了刀带,直起身来,"你带左翼的人先到山脚那片矮林里等着。铁鹞子摸掉哨点之后会放三支响箭,你看见响箭就压上去。"
"三支响箭。你摸掉第一个哨点之后放一支,我压到半山腰等你第二支,看见第三支就是全线压上。"薛昭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点了下头,"你那边三百铁鹞子,够不够?"
"够。"沈彻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夜风裹着霜气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了一下。他侧过半个身子,偏头看了薛昭一眼,"你左翼包上去之后别贪快,山脊背面的斜坡可能有伏兵。如果铁鹞子没把哨点清干净——"
"我就等你信号再动。我知道。"薛昭截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耐烦,可那不耐烦底下是放心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贪快?"
沈彻没有回答,可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她的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东西比"嗯"多了一点点。薛昭读出来了,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整理自己腰间的刀绳。
那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
薛昭去左翼营地里跟幽州兵交代了一遍夜袭的路线和信号,又跟赵老将对了一遍右翼佯攻的时辰。她蹲在篝火边上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三次地形图,确认每个什长都记住了各自的位置,才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回了自己帐子,坐在行军榻上把护腕重新缠了一遍,又提起靠在榻边的那杆红缨枪,就着烛火检查了一遍枪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