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49"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524) "他瘦了,下颌的棱角比从前锋利了许多,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黑沉沉的,像深冬的河面。她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那一年她十三岁,沈彻十三岁。
伴读班来了几个新孩子,是从南边调进京的武将家子弟,比他们晚来了几年,跟京里的伴读们不熟。
有一天午歇的时候,那几个新来的男孩凑在廊下议论御花园里路过的宫女,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那个穿绿裙子的,腰可真细"、"我赌她今年十六"、"你眼睛够尖的——"
薛昭蹲在廊柱后面擦枪,耳朵里飘进来那些话,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沈彻一眼。沈彻坐在离她三步远的石阶上,正低头翻一本书。
那些议论声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翻书页的手稳稳的,手指从书页边缘划过去,像什么都没听见。
那几个新来的男孩议论得越来越大声,有人推搡着喊"沈彻,你不看?"
沈彻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不看"。
那个推搡他的男孩愣了一下,又笑嘻嘻地凑过来:"不是吧,你别跟我说你不好这口——"沈彻把书合上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说了一声"不好",然后绕过那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去练刀了。
薛昭蹲在廊柱后面看着他走过去,他背对着她,刀尖微垂,手腕转了一下开始劈桩。他没回头,可他的后颈在日光底下白得有些晃眼。
薛昭蹲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的刀劈在木桩上的力道和准头,看着他收刀之后拿袖子擦了一下额角的薄汗,看着他转过半个身子——她飞快地低下头去,假装在擦枪杆。
等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那群新来的男孩还在廊下议论,可薛昭的耳朵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想着沈彻刚才说的那两个字"不好",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漫不经心。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压得死死的,压到掌心里的枪杆被她攥出了汗。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掌心的茧上,用力闭了一下眼,然后重新睁开来看着舆图上伏虎岭的哨点布局。
"山脊线太长了,硬攻的话兵力要拉开,容易被人从中间截断。"沈彻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分三路。你带幽州兵从左翼贴山脚摸上去,我带雁门关旧部从中路压正面,赵老将带辎重队绕右翼佯攻牵制。"
薛昭看着那三条线:"中路最险。"
"嗯。"
"你自己说的,中路山脊线上有三千人——"
"我带三百铁鹞子先摸一段。"沈彻的声音很平静,"夜里走。天亮之前把第一个哨点端了,你们再压上来。"
薛昭听他说完,手指在舆图边缘停了一下,没有反驳。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钉在图上,睫毛低垂着,在眼下那一道淡淡的青灰上投了更深的阴影。她盯着那道眼下的青灰看了一瞬,心里想起另一件事——
那年分别的前夜,她站在幽州城门口,准备第二天出发。
沈彻比她晚两天走,那天傍晚他绕路到幽州别院来了一趟。两个人站在别院后面的老槐树底下,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薛昭靠在树干上,沈彻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她看着他被暮光映得半明半暗的侧脸,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