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43"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494) "薛昭催马迎了上去,隔了几丈勒住缰绳。郑守备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薛世子的信,我看过了。我本是边军出身,朔州人,跟薛侯爷有过十几年交情。枢密院这些年做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我手下这两千多号人拖家带口的,我不能一句反字就让他们跟着我掉脑袋。"

"郑将军想怎样?"薛昭问。

"兵不卸甲,人不进城,你们从这里过,我当没看见。"郑守备的声音很沉,"枢密院问起来,我说你们用兵太快,我来不及布置防线,把责任推给我,我自己扛。"

薛昭骑在马上看了他一会儿。郑守备脸上沟壑纵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了,鬓边的白发被风吹着,他攥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一个干了三十多年的守边武将,到了这把年纪,把"兵不卸甲人不进城"这种话摆在台面上说,等于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墙上凿窟窿。

"郑将军。"薛昭开口,声音放轻了些,"若事成之后,朝廷清算边将,你的名字我给压下去。若事败——"

"败了就是我老了、防不住了。"郑守备截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疲惫,"我活了这个岁数,什么结果都接得住。你去吧。"

薛昭在马背上朝他拱了拱手。郑守备没有还礼,拨转马头回了城门。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门闩插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哐"的一声闷响。

当天夜里大军悄无声息地从陇西城外绕了过去,没有惊动城内一兵一卒。薛昭骑马走在队伍中段,回头看了一眼陇西城墙的轮廓——城楼上没有多点灯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又在某个地方紧了一下。松的是不费一兵一卒过了陇西。紧的是这位郑将军替他们扛了这件事,若事后枢密院查下来,他第一颗人头落地。

没事,就算是事败也是自己死他前面,有大军在前面挡着,京城那边想杀他,旨意也不一定能传的过来。

"他不会有事的。"沈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薛昭偏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催马跟了上来,跟她并肩走着。夜色里他的面孔轮廓很淡,但声音稳稳的,"他在边军里人脉广,枢密院动不了他。至少短时间里动不了。"

薛昭没有说话,只是把马速放慢了一些,跟他并肩骑了一段。铁蹄踏在夜色里的土路上,哒哒的声音连成一片,远远近近地传出去。

过了陇西之后是渭水。渭水是一条大河,冬末春初的时候水位不高,但河面宽阔,架桥的地方只有三处,全在朝廷驻军的眼皮底下。

沈彻派的斥候回来说,渭水北岸的驻军大约一千二百人,沿着河岸布了三处哨点,每处相距五里,互为犄角。

如果硬渡,对方居高临下据河而守,伤亡必然很大。

薛昭蹲在河岸的土坡上,眯着眼睛看对岸那些黑黢黢的哨点轮廓。她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沈彻说:"正面打的话,咱们损失得起吗?"

沈彻站在她旁边,也在看对岸。他的目光沿着河岸扫了一遍,忽然定在了一处:"你看那里。"

薛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河岸上有一片乱石滩,比别处平缓一些,水面也窄了丈许。但乱石滩对面就是哨点,跑马过去一定会被发现。

"那里水浅,"沈彻说,"夜里能涉水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