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60827" ["articleid"]=> string(7) "74127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132) "沈彻把刀竖起来,刀尖朝天,示意她看刀柄末端刻的一行小字。"沈"字底下一个"一"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薛昭凑近了才看清,是"永定元年铸"。
"永定是我曾祖的年号。"沈彻说,"这柄刀传了四代人了。"
薛昭伸手,想摸一摸刀身上的流水纹,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收回来了。沈彻注意到了,把刀横过来,刀背朝外,递到她面前:"可以摸。"
薛昭犹豫了一瞬,伸出食指,轻轻地沿着那一道流水纹划了一下。刀身冰凉,触感比丝绸还滑,指腹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纹理。她摸了一下就收回来了,指尖上好像还留着那股冷铁的寒意。
"好刀。"她由衷地说。
沈彻把刀收进鞘里,看着她:"你也去领把新枪吧。冬宴上,你那杆旧枪的尖儿有点钝了。"
"你怎么知道我枪尖钝了?"
"昨天你刺的时候第三招偏了很多,一般不会偏那么多,除非枪尖钝了吃不住力。"
薛昭张了张嘴,闭上,又张了张。她想说"你这都能看出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他当然能看出来,他说过他每天都看着她练枪,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都在他眼里。
虽然很心动,但是,但是同样的年纪,为什么沈彻已经开始抗家传大刀了啊,该死的爹,自己的还是谁都可以领到的新兵红缨枪呢!
她忽然生出一点惴惴的心思,在心里把沈彻的名字连着念了几遍。
又是欢喜,又是嫉妒。
腊月十八那天,天晴了。
京城连下了五六日的雪终于停了,天蓝得像瓷器的底釉。英武殿前的广场上铺了厚厚的红毡,正中清出一片演武的场地,四周摆了十几张案子,铺着明黄的缎子,座位从高到低依次排开。
龙椅在最上方,两侧是几位皇子,再往下是朝中几位重臣、京中各武将府的勋贵,最后面才轮到伴读孩子们的家属席。
薛昭站在候场的廊下,隔着大半个广场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她娘。
杨氏穿了件藕荷色的袄裙,坐在武将女眷那一排,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挂着得体从容的微笑。可薛昭认得她娘的坐姿——她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腰板硬得像刀背,笑纹僵在嘴角,一动不动的。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宫宴,娘早就习惯了,她娘在紧张她。
薛昭把目光收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去,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她又吸了一口。
"别数。"沈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薛昭偏头看他,他已经把那柄檀木鞘的刀挂在腰间了,换了一身玄色圆领窄袖袍,腰系革带,脚蹬皂靴,衬得整个人比平日利落了许多。他也看了一眼广场那边,然后转回目光,落在薛昭脸上。
"你越数越紧张。"他说,"开始之前想点别的。"
"想什么?"
"想想待会打完了吃什么。"
薛昭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想想待会打完了吃什么"这种话,愣了一瞬,然后不争气地笑了。笑完她发现自己的肩膀真的松了些,好像那些压着的东西被沈彻一句话就撬开了一条缝,吃什么,这么冷的天,宫宴上的东西蝌蚪不好吃。
教头从廊下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名册,压着嗓子喊:"第一组,镇北侯府薛昭,定远公府沈彻——上!"
薛昭的心脏猛跳了一拍。她提枪起身,枪杆冰凉,掌心却出了一层薄汗。她跟在教头身后往场中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发现沈彻没有跟上。
她回头,沈彻还站在原地,正不紧不慢地把左手的护腕重新系了一下。系好了,他抬步走上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呢。"
薛昭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心扑通扑通的,该死的,是心动啊。
两个人并排走到场中央,对面是几位禁军教头扮的"对手",一人持棍,一人持戟,分立两侧。冬宴的演武不比平日对拆,是实打实的对战——两人一组对阵禁军,输赢不论,但架势要足,配合要利落。
司礼官高声念了名号和出身,薛昭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高台上传出去,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她握着枪杆,余光能瞥见高台上那些明黄缎子下面坐着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攥了一下枪杆。沈新换过的枪尖果然比先前锐利许多,刀刃一般的光从尖锋一线滑下来。
"起——"
一声令下,对面的禁军教头动了。持棍的那个直扑薛昭而来,棍身挟着风声横扫她的下盘。薛昭条件反射地跳起,枪尖朝前一递,刺向教头的肩窝。但她慢了一瞬——她紧张了,出枪的势头比平时短了半寸。
就在她枪尖将到未到的一刹那,一柄刀从右侧递来。沈彻的刀身从侧面切入,刀背贴着薛昭的枪杆往上一托,把她那短了半寸的枪势硬生生托长了三寸。枪尖擦着教头的肩甲过去,虽然没有刺实,但那一下的准头、角度、力度,全在沈彻那一托之下被补得天衣无缝。
教头的棍势被迫收回去,退了半步。
薛昭的耳膜里嗡嗡地响,她来不及想——沈彻托的那一下力道刚好,不多不少,像是早就算好了她会慢这半寸。他算到了。他算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软,所以他留着那一刀给她托底。
后面的事情薛昭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自己越打越顺,枪尖一次比一次准。沈彻始终贴在她右侧,不挡她的路,不抢她的风头,像一道影子一样补她每一次的疏漏。她刺出的每一枪,他都在半步之内;她退后的每一步,他都恰好替她封住侧翼。
最后一招,对面的持戟教头同时攻向两人。薛昭横枪格挡,沈彻的刀从她的枪杆上方掠过,刀光一闪,精准地挑开了教头的戟尖。两人一枪一刀在同一瞬间收住,枪尖与刀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满场寂静了一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644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