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堵截。那是邀请。
走出设备科大门时，卫瑾停了一步，回头望向那扇通向地下的楼梯，低声说：“换我执刀的那一天，周守正看着那台手术的时候——他知道摄像机会在那里。”
苏棠把U盘握紧，指节泛白。周守正知道。而且他推完那管针剂后，抬眼看了一眼镜头。他不在乎被拍下来。
他在等这段录像被看见。
凌晨两点的技术科，冷光灯管嗡嗡响着。苏棠把U盘插进读卡器，旁边的小周师傅戴上耳机，点开视频文件。他盯着波形图看了十秒，眉头拧起来，又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
“画质没问题。”他摘下耳机，看向苏棠，“音轨被擦除过。”
卫瑾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擦除？你确定不是损坏？”
小周把波形图放大，指着屏幕上一条平直的线：“损坏会有杂波残留，这是干净利落的抹除，有人专门处理过。”他拖动进度条，画面停在周守正推注药物那一帧，“这段，他的嘴在动，在说话，但是声音没了。”
苏棠凑近屏幕。周守正站在麻醉机旁，左手按着推注阀，嘴唇张合，吐出一串无声的句子。她想起在旧机房的显示器里读出的那个口型——你想好了吗。她盯着画面里他的手——那只左手拇指按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指腹压出一道清晰的纹路。
“放大这个。”苏棠指了指屏幕，“左手拇指。”
小周操作鼠标，画面层层放大。指纹纹路清晰，弧线完整，连中心的花纹都一毫一厘地呈现在屏幕上。小周调出指纹比对工具，在空白框里输入了几个参数：“存档库里有没有可比的样本？”
卫瑾已经拨通了电话。“祝春梅，你还在局里？”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祝春梅说在整理尸检报告复核。卫瑾报了操作台地址，让她把名单带上。
十分钟后，祝春梅推门进来，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记录册。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指纹，没说话，翻开册子后排的一页，那里有一行签名，签名字迹端正，旁边按着一枚红色指印。
小周把指印扫进系统，与画面中的指纹进行比对。屏幕上跳出比对结果，交叠的纹路像两张吻合的拼图，红点逐一标出吻合的特征点。十二处，十三处，十四处，系统给出判定：同一人。
“这只是名单上的签名。”苏棠的声音沉下来，“我要的是周守正自己按过的手印。”
祝春梅合上册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拍得粗糙，但能看清那是一份报告右下角的签名栏，签着周守正的名字，名字旁边盖着一枚深红的指印。她说：“三年前一宗例会报告，他签完字按了指印。我留了备份。”
苏棠接过来，放大，指腹沿着那枚指纹的纹路描了一遍。屏幕上的指纹与照片里的指印缓缓重合，每一道纹路都精密咬合，分毫不差。她松开鼠标，目光钉在画面上。
“是他亲手推的药。”她说。
技术科里安静了一瞬。冷光管嗡嗡响着，小周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