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了一行字，笔迹方正、干燥、不带一丝多余弯折：“你姐姐在你之前先到过这里。”
苏棠的脊背像被一根冰针穿过。她姐姐。苏莲。一个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从没见过面、只在电话里听过声音的女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卫瑾的来电。接通的瞬间，卫瑾的声音压得很低：“蔡玉兰通讯记录最后一条，两小时前，拨给一个公用电话。机主登记名——苏莲。”
苏棠盯着信上那行字，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推着茶几边缘站起来，视线掠过那白色瓷杯，掠过轮椅上渐渐消退的温度。她转向门口，打开手机的照明，地面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一根细长的发丝，粘在门框内侧的踢脚线上。不是黑色的，是深棕色，长而卷曲。
她蹲下来，用纸巾包住发丝举到光下。指甲盖长短的毛囊还在，深棕色，发尾分叉，和她自己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风声，房间的静让每一声都清晰如鼓点。她捏着那根发丝，站在那里，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由远及近，沉稳均匀。苏棠侧过身，手按在门框边缘，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灯影从门缝里被挡去一半。苏棠侧身贴墙，呼吸压到最低。门把转动了一下，金属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什么东西被咽回去——随后脚步声又响起，沿着楼梯往下退去，越来越远。
苏棠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尖发凉。她没有追出去，而是转过身，蹲回刚才发现发丝的位置。那一根深棕色的长发还粘在踢脚线上，她小心地隔着纸巾捏起来，对着手机屏的光端详——发梢微微泛红，和她自己在日光下看到的发色几乎一样。
苏莲。她姐姐来过这里。
苏棠把那根发丝装进证物袋，封好，塞进口袋。她最后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的白瓷杯、翻倒的拖鞋、还在微微转着圈的轮椅，每件东西都像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蔡玉兰不是自己离开的，是被人带走的，而那个带她走的人，苏棠认识。她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走出教师公寓大门，夜风兜头灌过来，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卜文斌，帮我追踪一个手机信号，机主苏莲。”
电话那头键盘敲了两声：“哪个苏？莲花的莲？”
“莲花的莲。尽快。”
半小时后，卜文斌回了电话。信号最后一跳落在城郊工业区，一个废弃的橡胶制品厂——厂房登记业主姓蔡，蔡玉兰丈夫生前名下的老厂。
苏棠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工业区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大半夜去那儿？那儿连路灯都没几盏。”
“加钱。”苏棠说。
车在厂房门口停下，月色照着锈蚀的铁门，门上的挂锁未扣死，锁梁上留着新鲜的指纹。苏棠付了钱，推开门走进去，脚下踩碎一片干枯的落叶。
厂区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她穿过废弃的硫化车间，旧轮胎堆在墙角，散发着陈旧的橡胶味。角落里的一间办公室亮着一线昏黄的光。苏棠走过去，门虚掩着，里面有个人影，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低头翻着一本册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