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手工誊写的名单，墨色深浅不一，像不同时间加上的。纸面微微泛黄，但字迹清晰，工工整整地排列着七个人的名字。
苏棠的视线从第一个名字开始扫过。第一个，李成。第二个，陈远。第三个，赵文远。第四个，霍香。
她指尖发凉，心跳一声声擂在耳膜上。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她一路看下来，在最后一个名字处停住了。
那两个字，是她的名字。
苏棠。
她的目光钉在那两个字上，血液在血管里发出寒意。祝春梅把名单放在桌面上，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结案报告：“三年来，非正常死亡，但安然结案的人。我叫这个是备份。”
苏棠抬起头，对上祝春梅的眼睛。她眼里没有抱歉，也没有得意，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在水底下泡了太久的人终于露出头来吸了第一口气。
“你为什么告诉我？”苏棠的声音很轻。
祝春梅看了看她，缓缓说：“因为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她顿了顿，“你来了之后，我每年往上面加的名字最多。你来之前，三年只加了一个。”
她目光落在名单上，声音低下来：“苏棠。我知道你不是来查档案室的。你是来查李成的——查李成的人，早晚会查到这份名单上。”
苏棠举着手机，闪光灯在纸面上炸了两次，七个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存进相册。她放下手机，盯着祝春梅：“你手里有这种东西，怎么不早说？”
祝春梅靠在文件柜上，手里那支钢笔转了个圈，笔尖在灯光下一闪。
“因为我发现这份名单会自己增加名字。”她顿了顿，“我没写霍香，但霍香出现了。我也没有写你，你也出现了。”
苏棠的呼吸顿在嗓子眼。
“我最后一次誊抄，名单上只有五个人。”祝春梅走到桌前，指尖点在“苏棠”两个字上，“李成死了，我没写。陈远死了，我也没写。可他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上面，就像这张纸自己在记数一样。”
她抬眼，目光像泡过冰水：“它记录的，可能是‘即将出事的人’。”
苏棠的后背贴着椅背，脊椎骨一片发麻。她低头重新看向那张泛黄的纸，七个人的名字在灯光下安安静静躺着，她的名字排在最后，墨色比“霍香”两个字新了一截。祝春梅没有动笔，那这名字从哪来的？谁写的？还是说，像她说的，名单真的会自己生长？
苏棠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祝春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告诉你一张纸会自己写名字，你当我是疯了还是当我在害你？”
苏棠没有回答。她掏出手机，拨出卫瑾的号码。响了一声，两声，第三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卫瑾压低的声音：“我在。”
“名单找到了。”苏棠说，“七个人。李成、陈远、赵文远、霍香……还有我。”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停了一拍，随即是椅子蹭地的声响，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卫瑾像是换了个房间，才开口：“你拍下来没有？”
“存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