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923" ["articleid"]=> string(7) "74121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762) "苏棠把搜查令放在诊桌上:“坐。”

许衡没坐。他靠墙站着,后背贴着墙纸,像那样能给自己撑住一点什么。两名协警退到门口,把门虚掩。苏棠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隔着一张诊桌,目光平视着他。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她开口,“三年前,你把一批药物搬进市政法委宿舍。谁让你搬的?”

许衡的嘴唇动了动,像蚊蚋嗡鸣。

“声音大点。”苏棠说。

“……纪时安。”他咽了口唾沫,“我哥……纪时安。”

“他让你搬什么?”

“药。装在冷藏箱里,一箱大概七八公斤。没有标签。”许衡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负责开车。他从医院药房弄出来的,我帮他销账。他管药,我管账,他当白脸,我当黑脸。”

苏棠问:“当了多久?”

“三年多。从他当上主治就开始。”许衡的眼皮耷拉下来,“我只是帮他记个数字,处理一些过期的器材。我没碰过刀。”

苏棠没接话。她把搜查令折起来,搁在桌角,声音没有加重:“那你帮秦慕华搬药的时候,认得他是谁吗?”

许衡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带散了,两只鞋的鞋带都垂在地面上。

“认得。”他说,“他是市秘书长。我哥让我送东西过去,我在门口递箱子,他让秘书接的。一共三次,都在夜里。”

苏棠的声音稳得像一条绷直的线:“秦慕华有没有跟你直接说过话?”

沉默。

许衡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眼睛突然转过来——这一回,他没有躲,目光直直地撞上苏棠的视线。那张瘦削的脸上,浮起一丝让她陌生的表情,不像恐惧,倒像是一道快要溃堤的裂缝。

“苏警官。”他的声音变调了,“秦慕华不是主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像个提线木偶。”许衡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从牙缝里磨出来才敢放出来,“那三次送药,我见过那个真正说话的人。他站在走廊尽头,站在秦慕华身后半臂的距离。秦慕华跟我寒暄、收东西、签字,都是他预先教好的——但真正下指令的那个人,从来不跟我对上话。”

他的手抓紧了白大褂的下摆,指节发白。

“那个人说话时永远看着天花板,像在听别的声音。他对秦慕华说一句,秦慕华才跟我说一句。他自己不张嘴,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苏棠的手指扣在膝盖上,指腹微微收紧。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声音放低了一度:“那个人长什么样?”

许衡的目光落在地上。他像在回忆一幅很久远的画面,瞳孔有些散焦:“身高普通,跟我差不多。戴一副眼镜,金属框的。右手总插在口袋里……但他的左手,我能看清。他伸出来接箱子的时候,袖口缩上去,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刀疤,从指根横到指腹,像被什么东西割过,好得很早,留下一道白痕。”

苏棠的呼吸顿了一下。

周守正。左手。无名指。旧刀疤。

那天夜里在宿舍楼下,他递名片时她瞥见的那道弧线,像一道冷光从记忆深处直直地射出来。她记得那枚蓝色塑胶牌,记得他手掌边缘的纹路,记得他白大褂袖口滑下去那一刻,指根处那道白痕在灯光里一闪而过——周守正递名片用的是右手,但他换手时,左手的袖口确实滑上去过。

她压下心跳,声音平稳:“那道刀疤,是横的还是斜的?”

“横的。”许衡说,“从指根横到指腹,像是被刀片割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