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她嘴唇动了动，像在辨认那行字的重量。“秦慕华的咨询室。”
“公共WiFi不设密码，但信号范围覆盖不到楼外。”苏棠说，“这个IP只能从咨询室所在的那栋楼里登录。”
卫瑾退后半步，后背抵住桌沿。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他怎么知道我密码的？”
“局里的初始密码，统一配发，三年没改过。你登录的时候用的是那台办公室电脑，他从没当面见过你输密码，对不对？”
卫瑾摇头：“没有。”
“那你回忆一下，你有没有在咨询室用手机连过内网？或者登录过局里的系统？”
卫瑾的表情僵住。过了几秒，她缓缓说：“有一次。他办公室网线断了，他问我能不能用手机热点先传一份资料。我登录了一次。”她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他从来不碰电子设备。他那台座机是那种老式按键的，我见过。”
苏棠沉默了几秒：“他让你自己去碰那个洞。”
卫瑾闭上眼。她的肩线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灯管下纺织成一层粘稠的寂静。
“所以我这三年，每一次觉得‘查到这里就够了吧’，每一次突然想通某个案子的关键节点……”卫瑾睁眼，声音哑得变了调，“都是我自己的判断，还是他给的线？”
苏棠没有答。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查询日志，递过去：“从他第一次用你账号登录到现在，一共十七次。最早一次，是十九个月前。”
卫瑾低头看着那叠纸。页面上记录着一行行查询时间、检索关键词、浏览页面。那些词条里有一些她熟悉的名字：李成、赵文远、乙醚、22号刀片。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长青路32号、市政法委宿舍、黄建成案。
“这些，都是他通过你的账号查的？”
“对。”苏棠说，“他把你的账号当作自己埋在局里的一条暗线。你呢，不在场的时候，他还用你的权限干活。”
卫瑾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最新那条查询记录上。“而我每一次觉得胸闷、心慌，跟他聊完就‘好多了’的夜晚——那些我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的咨询时段，才是他真正在收线的时候。”
苏棠没有说话。档案室的白板立在墙边，那三个字在灯下像一枚钉子。
卫瑾忽然把纸放下来，动作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抬起头，眼眶发红，但声音没有抖：“苏棠，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有人出卖我，有人监视我，有人陷害我。”
她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能让我自己给自己递刀子。”卫瑾的目光从纸张转到苏棠脸上，“他拿我当传话筒，拿我的嘴去引你们注意，又拿你的手去摸别的案子。这三年，我查案的时候他也在‘查案’，我追人的时候他也在追人。”
苏棠迎上她的视线：“你是受害者。但你也确实在无意中成了他的一根线——你从他那里带回暗示，又把调查信息传回去。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卫瑾的手指微微蜷紧，“可这根线要是不断，他还会继续用我，还会去碰别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