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把资料袋按在办公桌上，声音压得只剩两个人能听见。卫瑾抬起眼看了她几秒，没接话，等下文。
苏棠深吸一口气：“你这三年来每一次‘预感特别准’的时候，每一次绕开某条线索、扑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是先在什么场合见过谁，听过什么话？”
卫瑾的眉头拧起来。“你在影射什么？”
“秦慕华给你做心理咨询，三年。你向我提过他多少次？”苏棠指尖点了点桌面，“他问过你的梦、你的压力、你的睡眠，对吧？”
卫瑾没否认。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情况，”苏棠盯着她的眼睛，“他每次在恰好的地方问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你的脑子和潜意识搭上一条线。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判断，其实那个方向是他给的。”
卫瑾的呼吸顿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卡在胸腔里。“苏棠，办案靠证据。”
“所以我需要一个测试。”
办公室白板一直立在墙角，苏棠走过去，抓起黑色水性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三个字：何建平。
“这人跟你的案子无关，跟秦慕华无关，跟所有卷宗都没关系。”苏棠搁下笔，退后半步，“但这三个字得留在你们小组能看到的地方。”
卫瑾抱臂看着那行字。“你要拿一块白板钓鱼？”
“我猜他会用你的手来摸这条线。”苏棠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你信不信，如果一个人真的在利用你获取信息，今天晚上你那根线上的某个端口就会动。”
卫瑾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我配合什么？”
“什么都别配合。正常下班，正常吃饭，别把白板上的字擦掉。”
天光暗下来。档案室的灯管嗡嗡作响，苏棠没有开大灯，坐在角落里一张折叠椅上，手机屏幕调成最低亮度。卫瑾从门口经过时停下脚步，看见白板上那三个字还孤零零地挂着，像一枚饵。
“你打算盯到几点？”卫瑾在门框边问。
“他什么时候动手，我盯到什么时候。”
“要是他一夜不动呢？”
苏棠抬眼：“那就继续盯。这个人要真是谨慎的猎手，他绝不会放过一块没有设防的饵。”
夜里十一点，走廊安静下来。卫瑾的办公室空着，白板上的名字在墙角黑暗中隐没。苏棠没有打瞌睡。她手机里开着系统后台的接口，一条暗流正在流动。
凌晨两点四十分，屏幕亮起，一行通知无声浮出：
账号：卫瑾01，查询目标“何建平”相关档案，登录IP：10.24.xx.xx。
苏棠站起来，椅子没发出声响。她推开门走到值班室，翻开纸面的值班日志，凌晨三点栏里夹着一条新增记录：卫瑾，夜间调档，关键词：何建平。字迹疏朗，跟卫瑾签名像足了九成。
苏棠拿起手机拨号。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卫瑾的声音沙哑：“嗯？”
“你动过白板上那个名字没有？”
“没有。我又不知道你为什么写它。”
“现在来一趟档案室。”
卫瑾没有多问。十五分钟后她推门进来，头发扎得紧，眼睑底下有一圈没褪干净的黑影。苏棠把值班日志翻到凌晨三点那一栏，指给她看。
卫瑾低头的动作顿住了，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这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
“那你叫我来看这个干嘛？”卫瑾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火气，“让我确认我被冒名了？”
“你过来看这个。”苏棠转了一下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系统后台的操作日志。卫瑾走近两步，瞳孔一点点收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