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913" ["articleid"]=> string(7) "74121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449) "下午三点,市医院行政楼三楼的走廊空无一人。苏棠走到最里间门前,门虚掩着,门牌上白底黑字——心理咨询室。

她推开门。房间比她想象中冷清得多,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枯的绿植。靠墙一整排浅灰色档案柜,柜门敞着,没有上锁。秦慕华穿着白大褂站在窗边,手边搁着杯水,见她进门,微笑着迎上来:“苏警官,很准时。”苏棠头顶的空荡视野里浮着一枚浅淡的数字49,在日光灯下几乎闪都不闪一下。

“秦医生的地方,比我想象中朴素。”

“三年没怎么用了。喝茶还是白水?”秦慕华拉开椅子,姿态熟稔,像接待过她很多回。

“不用客气。”苏棠坐下,目光在桌角扫了一圈,桌面上没有打开的文件,只有一摞空白便签和一支旧款钢笔,笔帽上留着细密的磨损痕迹。

秦慕华也在对面坐下,闲谈般的语气:“卫组长最近睡不好,你知道吧?我给她开了安神的方子,她不肯吃。我这做同事的也算操碎了心——想了想,不如让懂行的人劝劝她。”

“我什么时候成了懂行的?”苏棠没拐弯,“秦医生有话直说。”

秦慕华笑了笑,拿起水杯啜了一口:“也是。你现在虽然是档案室管理员,但以前的事我听说了,省厅出来的刑侦专家,窝在县局管档案,可惜了。”

苏棠没接这个话头。她注意到秦慕华说话时习惯性地用双手捧住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来回摩挲,动作温和,像在安抚什么人。

“纪时安的案子,你接触过了吧?”秦慕华放下杯子,语气随意的像在聊天气,“那晚在羁押室,他不肯跟你说话?”

苏棠眉梢动了一下:“耳朵够长。”

“市医院不大。”秦慕华又笑了笑,把话题递得更自然,“他以前在我这儿看过诊,我有他的完整记录。你既然在查,不妨拿去看看——总比从别人嘴里打听来得准确。”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不急着推过来:“纪时安这个人,一直有被迫害妄想,三年前就来看过诊。那时候他刚升副主任,压力大,总说有人跟踪他。”

苏棠盯着纸袋,没伸手:“你说他看诊,你是他的心理医生?”

“不算正式。只是做了评估,留了档。”秦慕华顿了顿,“他那个状态,当时院里就有同事建议住院观察。现在出了这种事,记录在案的东西,得交到你们手上。”

他把纸袋朝她推过来。

苏棠翻开牛皮纸袋,抽出一份诊疗记录,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字迹工整。姓名——纪时安,日期是三年前夏末。主诉栏写着“长期失眠,怀疑被人跟踪”。诊断栏两行黑字:偏执状态,有暴力倾向,建议住院观察。落款签名秦慕华,字迹圆润流畅。

她不动声色地翻过第一页、第二页。指腹在纸面上滑过,到第三页时,她顿住了——纸张边缘微微发毛,有极细的新鲜撕裂痕迹。

第三页被撕掉了。

她没停顿,继续往下翻,翻完最后一页,合上记录,语气平淡:“这份记录里没有复诊的备注,只写了初诊结论。”

“他来过三次,内容差不多。”秦慕华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像在观察她的阅读习惯,“记录打了简化版,有些过程没必要都写进病例。”

苏棠把记录放回桌面:“秦医生,这份记录给卫瑾看过吗?”

“还没有。”秦慕华靠回椅背,“卫组长最近状态不好,我不想在她情绪不稳的时候递这种东西。但你不一样,你是局外人,能客观判断。”

“所以你是想让我转告卫瑾?”

“我只是想提供一份记录。”秦慕华声音温和,“至于怎么用,苏警官比我懂。”

苏棠的目光从纸袋上挪开,落在他脸上。他的笑意维持得很标准,不多不少,像量过尺寸似的。她忽然问:“纪时安有没有提过他弟弟?”

秦慕华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那半秒里他眼睑垂了一下,笑意像被什么东西挡住的灯光,瞬间失了些温度。随即他松弛下来,嘴角重新扬起来,语气自然得像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口误:“他哪有什么弟弟。纪时安父母早亡,独子一个,档案里家族史也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其他亲属。”

苏棠没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她重新拿起那份记录,指腹压住被撕页的断口,指给他看:“这页被撕了。秦医生,你的档案保存方式有点马虎。”

秦慕华的目光在那道断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笑意没变:“年头久了,翻动次数多,纸张脆,掉了也是常态。”

“纸是脆,但撕出来这么齐的边,可不太像自然脱落。”苏棠的语气松散,像是闲聊,“你要是保存不放心,我可以帮你找局里档案室给你做一份电子备份。”

“那倒不必。”秦慕华接过记录,放回抽屉,动作不快不慢,指节在抽屉边缘轻敲了两下,“东西在我这儿,我照看得住。”

苏棠站起身。她的目光经过那排档案柜时,落在最底层的抽屉上——那层锁舌和其余几层不同,边角磨损得更圆,钢色发暗,是旧款芯型,三年前市面上就已经买不到了。

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弹出一行字,她眼皮跳了一下。

疑点:秦慕华的档案柜里,最底层抽屉的锁是三年前李成案结案后更换的型号——谁换的?

“秦医生,你先忙。”苏棠往门口走,“卫瑾那边,我会说一下你的好意。”

秦慕华站起来送她:“辛苦苏警官跑一趟。以后要查什么资料,可以直接来找我——我这儿的门,随时给你开着。”苏棠拉开门的瞬间,余光瞥见他站在桌后,双手交握,微笑着目送她出门,整个人像一尊摆得端正、纹丝不动的瓷器。

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冷白灯光落在肩膀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心理咨询室的窗子——百叶帘的缝隙后面,秦慕华就站在那儿,望着她,微不可察地朝她点了一下头。苏棠收回目光,把白大褂的那道身影从脑海中抹掉。纪时安说得对,秦慕华咬人的时候,从来不露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