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912" ["articleid"]=> string(7) "74121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6204) "老巷子窄得连阳光都挤不进来,两边墙皮剥落,露出红砖的底色。苏棠在一扇灰扑扑的铁门前站定,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许衡诊所。下面又贴一张白纸,墨字被雨水洇了大半——今天停诊。

她伸手推了推,门没锁。辅警小郑跟在她身后,压着声音说:“苏姐,这地方能开诊所?就这巷子,进了车都得倒着出来。”

苏棠没答,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一股潮霉味,混着过期药物那种酸涩的气息。候诊室的塑料椅上落了一层灰,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口的胶带已经泛黄。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地面往里面走,步子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诊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椅背上搭了件起了毛球的蓝大褂。桌面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朝天翻开,苏棠凑近看了一眼——麻醉药物使用禁忌,翻到的那一页正好停在“依托咪酯与丙泊酚联用注意事项”段落,旁边有人用圆珠笔划了一道线。

她没碰那本书,目光落在书页间。一张照片夹在那里,露出半截白边。她拇指和食指轻轻拈出来,照片背面朝上,写着一行小字日期:三年前的五月。她翻转照片:两个男人站在市第一医院手术楼台阶前,左边是纪时安,白大褂没扣,袖口挽着,右边那个矮半个头,方脸,眉眼与纪时安有几分相像,想必就是许衡。两人肩并着肩,照片上纪时安偏头看着弟弟,嘴角带一点笑。照片在指间微凉,苏棠翻了翻背面,没有其他信息。

“苏姐。”小郑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苏棠把照片原样放回书页里,走进了药房。

药房比诊室更乱,几个铁架上摆满药盒,不少已经过期,盒角的日期早就模糊。地上散着两个储物箱,小郑蹲在其中一只箱子旁边,手里举着一个长方形纸盒。她走近,接过那东西,手感很轻,盒面上印着“22号手术刀片,无菌,一盒十片”的字样,封口完好,未拆封过。

小郑把盒身翻过来,指着背面说:“这里。”

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但有力——“给纪——第三次”。

苏棠盯着那几个字,手指顿在纸盒边缘。她问:“这盒你从哪儿拿的?”

“角落里。”小郑指了指货架后面,“掉在地上,被一个纸箱压住了半个角,露出来一点。”

她转头看小郑指的方向。货架底部靠着墙的缝隙里,那个位置不仔细翻根本看不见。灰尘落得不算厚,纸箱压角的地方似乎经常被挪动。苏棠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药房,药柜上没有落灰的空位,靠近窗台的一只水杯,杯壁上还留着半圈干涸的水渍。她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压低了:“案发期间,这个诊所一直有人在用。”

小郑脸上的光暗了暗:“那许衡人呢?案发那阵子他在不在县城?”

苏棠没有回答。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绕着药房又走了一圈,凑近窗户——玻璃内侧积了一层薄灰,可窗台表面有一道手指宽的擦痕,像是有人常常推开这扇窗,翻进翻出。

她皱起眉。

纪时安说,弟弟手里有名单,有人不想让它被看见。这个诊所窗外是老巷的死角,后面是一片废弃民房,要是有人住在附近,白天歇、夜里动,进出根本不会被注意。那许衡是藏起来了,还是出了事?

“苏姐,这刀片怎么办?带走?”

苏棠把那盒刀片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封口完好。但写字的笔迹和墨色是新鲜的,不像放了三年。她缓缓放下来:“带回去,让技术科提指纹。这盒子不是存放的物证,是在等人取走的东西。”

小郑用证物袋装好,苏棠把药房检视一遍。再没别的异常。她转身往门口走,还没走出一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本地座机。苏棠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平稳的男声,语调温和,像在聊天:“你好,苏警官。”

她脚步停住了。那声音没什么特征,不轻不重,每个字吐得清晰,像打过底稿。

“我是秦慕华。”对方说,“听说你在查我以前的科室的案子,想找你聊聊。正好最近碰上件事儿——卫瑾组长的睡眠一直不太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过。你方便的话,我们碰个面。”

苏棠站在巷子口,阳光斜落,在地面上拉出一片模糊的影子。她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语气没变:“秦医生什么时候客气到专门打电话问候人的睡眠了?”

电话那头笑了:“我也是受人所托。再说,卫组长那张脸,黑着眼圈来上班,我看着都心疼。你要是有空,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苏棠抬眼看了远一点的地方,老巷口停着一辆没熄火的车,车窗反着光,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她握着手机,说:“好,你定地方。”

“那就麻烦苏警官明天下午三点来医院行政楼一趟了。三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我以前用的那间。”秦慕华顿了一下,“放心,就是聊聊。”

电话挂断。苏棠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背脊一阵发凉。她看了一眼小郑:“先回局里,东西交证物室。”

小郑问:“刚才那电话……”

“秦慕华。”苏棠说,“他约我明天见面。”

她没再往下说。巷口那辆车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缓缓倒车,转进了街角的坡道。苏棠目光跟过去,车尾一闪,车牌号被泥糊得看不清。她心里冒出一句话:纪时安找人要名单,秦慕华更要找,而她刚从他弟弟的诊所里拿走一盒写着“给纪——第三次”的刀片。那天晚上,她整理今天带回的现场照片时,发现照片背面有一个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凹痕,像某种旧习惯留印。她眯起眼,把照片对着台灯又看了一遍,凹痕的形状,像三个字:老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