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906" ["articleid"]=> string(7) "74121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953) "苏棠赶到河边的时候,雨刚停。

泥地湿滑。她的鞋陷进去,拔出来时带出一坨黑泥。警戒线已经拉好。几个民警打着手电在岸边搜寻什么。

一只手伸过来,拦住她。

“闲人免进。”

苏棠抬头,看见是个中年刑警,不认识。她掏出临时工作证。那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让开道。

尸体在桥洞底下。

女人仰面躺着,脖子上的勒痕在路灯下泛着青紫色。衣服整齐。鞋子还在,不像被侵犯过,但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开,嘴唇发紫。

苏棠蹲下来。盯着那条勒痕看了十几秒。

痕印有两道,一深一浅,深的几乎勒断颈骨,浅的像是第一次没勒死,补了一下。

“手法升级了。”

卫瑾从桥洞另一头走过来,手套上沾着泥,“之前赵磊是一次勒死的,这个是两次。凶手力气不够,或者被打断了。”

“或者故意要折磨她。”苏棠站起来,膝盖上全是泥水。

“你当人都跟你一样阴暗?”卫瑾递过来一双手套。

苏棠没接,眼睛钉在死者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道疤。

很浅,但位置很正,顺着静脉走的,是割腕留下的。

“你见过她?”卫瑾的声音突然绷紧。

“没有。”苏棠摇头,“但她手上的疤,跟赵磊胳膊上的那个位置一样。”

卫瑾脸色变了,转身朝河岸走,边走边打电话。

苏棠蹲在那儿,看着死者的脸。三十岁左右,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有亲和力,嘴角有颗痣,笑起来应该很甜,

现在这张脸,再也不会笑了。

她站起来,胃里翻了一下。不是怕,是恶心。恶心凶手杀人的方式,恶心那种慢条斯理,像是在剥一颗洋葱,一层一层地剥掉你的皮,最后才要你的命,

“有发现。”

祝春梅从警车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红布条。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字,心里一紧。

苏棠凑过去,看清了那几个字,后背瞬间凉了。

“给档案室的。”

她念出声,嗓子发干。祝春梅盯着她,“你认识这女的?”

“不认识。”

“那凶手为什么要给你带话?”

“我不知道。”苏棠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手心,“但我猜,下一个是谁,他已经定好了。”

祝春梅没接话,转身朝桥洞走,边走边骂娘。

苏棠靠在桥柱子上,脑子嗡嗡响,她在回忆原书的情节,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书里写没写过第二次杀人?写没写过凶手用这种变态的方式,故意留线索给警察?

她翻了一遍所有的记忆。找到一个片段。

那是书的第9章,凶手杀了第三个人之后,在尸体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太慢了”。

她把这条线索记下来,但不知道有什么用。

卫瑾打完电话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局里开会,”她说,“你得去,”

“我现在停职了,”

“特批的,凌建国签字了,”卫瑾看着她,“他说让你戴罪立功,”

苏棠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可真大方,”

“别废话,走。”

卫瑾拉开车门,苏棠坐进去,车门还没关,手机就震了。

短信,

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

“下次见。”

就三个字,

苏棠按了截屏,递给卫瑾看。卫瑾接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回她怀里,“号码查不出来,大概率是一次性的。”

“我知道。”

“你家里不安全,换个地方住。”

“你收留我?”

“想得美。”卫瑾发动车子,“局里有休息室,凑合睡。”

车子驶出河边,雨又开始下。车窗上全是雾,苏棠用手指在雾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手背蹭掉,

车灯照着前方黑暗的路。

突然,一辆车从左侧路口冲出来,直直地朝她们撞过来。

卫瑾猛打方向盘,苏棠整个人撞在车门上,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她脸上。

那辆车擦着她们的车尾,冲进农田里,熄火了。

“没事吧?”

卫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苏棠跟着跳下车,腿有些软,但还能走。

那辆车的门开着,司机已经跑了,

苏棠跑过去,手电光照进驾驶室。座位上没人,但方向盘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四个字,脊背发凉。

“下次一定,”

她站住了。

卫瑾走过来,看见纸条,骂了句脏话。

“他认识你。”

“认识的是你们这个车。”苏棠纠正她,“他知道你来接我了。”

卫瑾没说话,开始打电话叫支援。苏棠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指冻得发麻。

凶手知道卫瑾的车号。

知道她几点接到苏棠。

甚至知道她走哪条路。

这说明什么?

有人通风报信。

或者,凶手就在警局里。

她想起系统给过的警告凌建国的高污染指数。想起那六个空档案袋,想起祝春梅说的改鉴定书,想起那晚凌建国办公室亮到半夜的灯。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胳膊里。

卫瑾打完电话,走过来,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她,“穿上。”

“谢谢。”

“谢什么谢,你他妈是来帮忙破案的,不是来送死的,”

苏棠笑了一下,穿上外套。

冰凉的雨打在脸上,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凶手不是在报复,

凶手是在炫耀。

他用两起一模一样的命案,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能在你眼皮底下继续杀人,你拦不住我。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有底气。

“走吧,”卫瑾说,“回去开会。”

苏棠上了车,这次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启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冲进农田的车。

车标是本田。牌照被泥糊了,看不清,

但她记得一个细节,

那司机冲出来的时候,方向盘上的双手戴着白手套。

外科医生才会戴白手套。

纪时安。

苏棠攥紧了拳头,指甲扎进肉里。

疼。

但她没松手。

卫瑾的车子拐上主路,雨刷疯狂地摆动。

车里很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卫瑾开口了,“凶手在模仿你。”

“什么?”

“赵磊的伤口,你描述过吧?昨天在电话里说的。”

苏棠愣住了。

她确实描述过。那是她去老周家之前,跟卫瑾打过一通电话,说了赵磊脖子上的勒痕形状、深度、宽度,

现在死者的勒痕,跟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凶手要么听到了那通电话。

要么,他就在现场。

“别想了,”卫瑾说,“明天去局里查谁进过那栋楼就行了,”

苏棠没接话。

她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凶手为什么知道她会描述那些伤口?

除非,他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知道她曾经是个刑侦专家。

没人知道这件事。

除了系统。

但系统是人吗?

还是说,她穿书这件事,本身就还有更多人在背后看着?

苏棠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数到十。

睁开眼睛时,车窗外全是黑的。

河边的路灯照过来,打在卫瑾的脸上,她的眼神很冷。

“我们到哪儿了?”

“局门口。”卫瑾踩了刹车,“下车。”

苏棠推开车门,雨已经小了。

警局的楼亮着灯,一楼大厅里站着好几个等着开会的人。

她认识其中一张脸。

凌建国。

他笑着迎上来,“小苏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苏棠挤出一个笑容,没说话,

她看见凌建国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怎么在这里?

卫瑾也看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纪时安笑着走过来,“卫组长,听说了,又出事了?需要帮忙吗?我是外伤科主任,可以协助尸检。”

卫瑾没接话,回头看了一眼苏棠。

苏棠盯着纪时安的眼睛。看见他瞳孔里有一丝笑。

那种笑,不是礼貌,是得意。

她突然懂了。

这个男人在挑衅他。

他用两具尸体告诉她:你永远抓不到我,

纪时安眼神一转。落在苏棠身上,“这位是?新同事?”

“档案室的。”苏棠说。

她故意缩了下肩膀,表现得怯生生的,

纪时安看了她两秒。笑容不变,“档案室好啊,轻松,”

卫瑾拉了一把苏棠,往会议室走。

身后传来纪时安的笑声。很轻,但很刺耳,

苏棠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沉。

纪时安刚才那句话,说得很轻巧。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那种眼神,像是认识她。

认识很久了。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只有两个字。

“下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