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905" ["articleid"]=> string(7) "74121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0535)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苏棠眼睛发酸。

她看了三遍那条短信。然后关机,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躺下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凌晨两点,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

苏棠翻了个身,盯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磊的脸,李成的笔记,纪时安的照片,还有那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她笑了一下。

是的,她确实觉得自己很聪明。

但要聪明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书里的这个烂摊子里活下来?

天亮的时候,苏棠起床洗了把脸,换上最普通的那件灰色卫衣。

档案室今天没人。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一个字没打,

十点钟,卜文斌从门口探进头来,“小苏,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

“昨晚值班查案子,死人了肯定睡不着。”卜文斌走进来,把一杯豆浆放在她桌上,“喝点热的,刚买的,”

苏棠看着那杯豆浆,没动。

“卜叔,我问你个事。”

“你说。”

“三年前,警局里有没有什么案子,后来不了了之的?”

卜文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褪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小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苏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是呢?”

卜文斌沉默了几秒,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三年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挺邪门的。”

“什么事?”

“那年初秋,有个人死在手术台上,家属闹了几天,后来突然就消停了,听说是赔了钱。”卜文斌舔了舔嘴唇,“但我知道内幕,那个人本来不用死的,动了手术,死在手术台上,分明是医疗事故,可医院那边一口咬定是患者自身原因,法医鉴定也偏向医院那边。”

“谁做的鉴定?”

“祝春梅。”

苏棠的手指紧了一下,

“不过你别多想,春梅姐这人虽然冷,但做事讲良心,她当时咬死了不肯签字。后来鉴定科换了人,重新做的,”卜文斌压低声音,“签字的那个人,去年调走了,”

“调到哪儿去了?”

“说是临市分局,但我打听过,那边根本没这个人。”卜文斌往后靠了靠。“这事邪门吧?一个活生生的人,调令下了,人走了,可查不到去处,”

苏棠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热的,

“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姓黄,叫黄建成,49岁,做心脏搭桥手术。”卜文斌摸了摸后脑勺,“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是我值班,家属冲到警局报案,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谁接的案子?”

“当时刑侦队的人,但后来这案子被压下来了,谁接的没人敢提。”

苏棠放下豆浆。“案卷还在吗?”

“我估计没了。那段时间档案室整修,丢了一堆东西。”

“谁批的整修?”

卜文斌叹了口气。“凌副局长。”

苏棠没说话。

她想起系统当初的提示“警局内部有高污染人员”。

凌建国头顶的污染指数,她没测过,但那次在家门口被堵猫眼,她怀疑过是谁干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凌建国是副局长,整人可以直接来,用不着那么迂回。

那就是另有其人。

“小苏,你别查了。”卜文斌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这水太深,你一个档案室的小姑娘,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卜文斌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了,

苏棠坐在位置上,豆浆从热变凉。

她拿出手机,开机,给卫瑾发了条消息:

“我想查三年前黄建成的案子,案卷应该被销毁了,但我知道谁签的字。”

卫瑾的回复很快发过来:

“谁?”

“做鉴定的那个人。去年调走了,但查不到调令去向。”

卫瑾没回。

苏棠盯着屏幕等了三分钟,卫瑾的消息才又进来:

“下班后,老地方。”

老地方,是她家楼下那家奶茶店。

苏棠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档案室最深处那排架子前。

三年前的档案,应该都在这里。

她一架一架地翻,手指在牛皮纸袋上划过,灰尘扬起来,呛得她咳嗽,

编号从A到Z,一年一个序列。

三年前的卷宗,应该在D区。

她找到了。

四个架子的卷宗,用透明塑料绳捆着,上面贴着封条。

封条上写着“2022年-2023年档案”,封条日期是去年三月份。

封条的签字是凌建国。

苏棠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抠着封条的边缘。

封条完好无损,没有人动过。

但她知道,如果黄建成的案卷真的被销毁了,封条下可能是个空盒子,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拉开第一个封条。

胶带割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撕开一层皮肤。

她翻开第一个牛皮纸袋,空的,

第二个,也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是空的。

苏棠站在架子前,心跳声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六个袋子。六个月,一个案子都没存。

手指碰到第七个袋子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响,不对劲。

拉开绳子,翻开袋口。

里面有一张纸,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平。

她拿出来,摊开。

是份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黄建成,

死亡原因:心脏骤停,

主刀医生签字:纪时安,

苏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死亡证明的角落,有个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颜色已经泛黄:

“别查了。”

她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苏棠把死亡证明叠好放进口袋,把袋子放回架子,重新绑好封条。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祝春梅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小苏,你脸色不对,”

“没事,春梅姐。”

祝春梅打量了她几眼,没说话,转身要走。

“春梅姐,”苏棠叫住她,“三年前黄建成的法医鉴定,是你做的吗?”

祝春梅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沉默了十秒。

“是。”她转过身来,“但那份鉴定报告被人改了,我签字的时候,报告里写的是心脏骤停,但我做过尸检,死因是氯化钾注射过量,”

“你知道是谁改的吗?”

祝春梅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小苏,你来警局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祝春梅重复了一遍,“你以为你三个月的见识,能斗得过那些人?”

“斗不过也得斗,”

祝春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是那种苦笑。

“那个人,我给不了你名字。”祝春梅走过来,压低声音,“但我可以告诉你,他让我重新写一份鉴定报告的那天晚上,凌建国的办公室亮着灯。”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地板咯嘣响。

苏棠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凌建国。

副局长,

笑面虎,

那晚的匿名短信。

被堵住的猫眼,

现在,凌建国办公室的灯,有点怪。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像一条绳子的结。

她走出楼道,阳光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卫瑾发了条消息:

“楼下等你。”

苏棠快步走出警局大门,卫瑾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上车,”

苏棠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冷颤。

“查到了什么?”卫瑾发动车,没看她。

“黄建成的死亡证明还在,在档案室。”

“还有呢?”

“法医鉴定被人换了,祝春梅说她写的死因是氯化钾注射过量,但交上去的版本是心脏骤停,”

卫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有点怪。

“谁让换的?”

“祝春梅没说名字,但她说换鉴定那天晚上,凌建国的办公室亮着灯。”

车里安静了几秒,

卫瑾踩下油门,车子窜出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说。

“知道。”苏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你要抓的人,是你上司。”

“我不怕抓上司。”

“那你怕什么?”

卫瑾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怕我抓得到人,但定不了罪。”

苏棠没接话。

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栋旧楼前。

卫瑾熄了火,转头看着她。

“苏棠,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来警局?”

“我已经说过了。”

“真话?”

苏棠迎上她的目光,

“真话,”

卫瑾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推开车门,不对劲。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当年跟黄建成的案子,还有一个目击者。”

苏棠跟着她下车。

老旧的单元门生锈了,卫瑾用脚踢了一下才推开。

楼道里堆着杂物。墙角有股尿骚味,

三楼,左边门,

卫瑾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

卫瑾回头看了苏棠一眼,然后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开了。

屋子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还开着,但画面是雪花屏。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卫瑾叫了一声:“老周?”

没人回答。

她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

那个人顺势倒下来。摔在地上,脸朝上,

眼睛睁着,瞳孔散开。

嘴唇发紫,面部僵硬。

死了。

苏棠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卫瑾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

“死了,”她站起来,声音紧绷,“体温还在,死没多久,”

苏棠往门口看去。

门半开着,走廊里没有人。

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们敲门的时候,如果凶手还在里面?

那凶手是从哪儿走的?

窗户?

她快步走向窗口,拉开窗帘,看见窗户大开着,外头的楼梯平台是空的,

“走的窗户。”苏棠说。

卫瑾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手机响了。

卫瑾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脸色变了。

“好,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苏棠。

“局里又接到报案,城东河边发现一具女尸。”

“死法?”

“被勒死的。”卫瑾顿了一下,“脖子上有淤青,形状跟赵磊身上的淤青完全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50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