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611" ["articleid"]=> string(7) "74120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498) "两个头像放在一起,同一个人的不同时刻。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张?"她指着自己修文物那张。

"去年秋天。你修那只青花盘的时候。"

"我完全没注意。"

"你修东西的时候注意不到别的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但现在你记住了。"

顾弥锁了屏,把手机收起来。她走到他旁边,侧着身靠在他肩膀上站了一小会儿。"走吧。你还没吃饭。"

"你吃了?"

"没有,等你一起。"

两个人并肩往地铁站走的时候,顾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之间交替着,头发比冬天的时候短了一些,应该是回西北之后剪的。

她注意到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东西放进去。

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手指搭在他手背上。他翻过手掌握住了她,掌心干燥而温暖。他握得比平时紧一些,像在确认她确实在这里。

祁望回来之后的日子,像被调慢了的钟摆。

他每天中午来修复室找顾弥吃饭,偶尔下午也来,坐在窗边翻书或者看手机。

顾弥低着头修东西,他坐在旁边不出声,像一件被安置在角落里不挡光也不碍事的家具。

但那个位置的存在感是有的——她知道他在,知道她抬头的时候会看到一团灰色或深蓝色坐在窗边,日光偶尔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那天顾弥正在修一件民国时期的梳妆盒。

盒盖是红木的,漆面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茬。

盒子的边角有一处开裂,裂口从侧面一直延伸到盒盖边缘,像一道没有愈合的旧伤。

盒盖内侧嵌着一面椭圆形的铜镜,镜面已经被氧化得模糊不清,几乎照不出人影了。

但顾弥注意到铜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纹——很浅,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年,磨得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她用放大镜凑近了看,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圈刻纹是一行字,字迹极细,像用针尖蘸着墨一笔一笔划上去的。

"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顾弥把放大镜放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铜镜的边缘——冰凉的,金属的触感从指腹传进来,带着一种很淡的、被时间磨平了的微涩。

她想象着许多年前有一个人坐在这面镜子前面,用极其细小的工具在这圈金属上刻下这行字,然后再把盒子合上,交给另一个人。

那个人接过这个盒子的时候可能笑了一下,可能把盒子放在枕头底下每晚入睡前摸一遍它的边缘。

后来那个人不在了,盒子辗转流落到这里,被送到她的台面上。那些刻字的手已经不在了,但字留下来了。

顾弥把盒子翻了个面,发现盒底有一道用铅笔写的编号——模糊的,勉强能辨认出来是"丙申-37"。

她盯着那串编号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一下随盒附带的资料卡。出土地点:西北某地,征集品,年代不详,来源不详。

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平安喜乐,岁岁年年"刻在铜镜边缘,证明曾经有人打开过它、摩挲过它、珍惜过它。

"你在看什么?"祁望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顾弥没有转头。"一个梳妆盒,民国时期的,铜镜边上刻了一行字。"

"什么字?"

"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94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