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还穿着自己的运动鞋。"没。一会儿穿。"
"现在穿。"顾弥坐在床边，弯腰把运动鞋脱了，换上那双红棉鞋。
鞋底厚实的，绒布内衬贴着脚踝，暖意从脚底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她对着鞋面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穿了。"
"合脚吗？""合。刚好。""那就好。"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顾弥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一声很轻的、像堂屋门被风吹动的声响："你今天走的时候，院门口那棵槐树的枝条动了一下。不是风。是我站了一会儿之后，肩膀蹭到的。"她听完之后没有回语音。
她发了一条文字："那你下次站远一点，别蹭到树枝。"
"站远了看不到你。"
"你看得到，你视力好。"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你走了之后我站在院门口数了一下，红灯笼还是六盏。你说的那盏我还没摘。"
顾弥看着那行字，穿着红棉鞋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耳垂上的小花被日光灯照得微微反光。
她打了一行字："那你留着吧。等我下次来的时候还看得到。"
"好。留着。"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放假前浇过水的痕迹已经干了，但叶子还是绿的，没有枯。
她站起来走过去给它浇了一点水，水滴落在土面上慢慢渗下去。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了一段对话——关于"拥抱"。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给祁望发了一条消息，跟晚上的所有对话都没有关系："你下次见我的时候，抱我一下。"
那边停了很久才回："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说："因为今天下车的时候，站台上人很多。我当时想如果你在那里会怎么样。"
顾弥继续说："你会站在出站口等着，然后我会走过去，再然后你会抱我一下。我走了之后一想，那个画面挺好的。"
他说："那下次我去接你。"
她说："好。你接我的时候抱一下。"
"抱多久？"
"到你不想抱为止。"
"那可能要很久。"
"那你就抱久一点。"
她锁了屏。黑暗里她感觉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从"你接我的时候抱一下"那几个字落进对话框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放下来。
她闭上眼的时候想起了西北的院子、红灯笼、老槐树，还有站在树下那个人的轮廓。
他说要抱久一点。
她不太确定"久"是多久，但她觉得应该是够用的。
回省博的第三天，顾弥收到了简橙的消息。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那你过来一趟呗。我进了一批新耳钉，给你留了一对。"
顾弥回了一个"好"字，换好衣服出了门。"小刺青"的橱窗里换了新的陈列，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一排排亮晶晶的小东西上，把整个店照得暖融融的。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门铃响了一声，简橙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皱着眉头将顾弥打量了一番，还频频点头，笑着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简橙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松了。之前你像一件包了很多层棉纸的瓷器，现在棉纸拆了两层。"
顾弥站在柜台前面，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小花。"这是他在西北买的。"
“哟哟哟，这是在昭告天下吗，小弥弥？”简橙忍不住打趣道，眼中浮现暧昧的色彩，但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反而让顾弥感觉她是把自己当朋友来对待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94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