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祁望："上车了？"
"上了。刚出站。"
"车上人多不多？"
"不多 ，一节车厢就几个人。"
"那你找个靠窗的位置坐，看风景方便。"
"已经坐了。"
"嗯。到了跟我说。"
"好。"
她锁了屏。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弯度，像刚被人拨过的琴弦还在微微震动。
她没有刻意把它压平，就让它在那里挂着。
火车开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背包。背包旁边放着一双用塑料袋包好的红棉鞋，她上车的时候放在座位旁边，一直没动过。
鞋面上的深蓝色缠枝花绣纹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还能隐约看见。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袋子的边角，然后把手缩回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火车进站了。顾弥背起背包走出出站口，在站前广场站了一下。
冬天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偏西了，把广场上稀稀落落的人影拉得长长的。她低头给祁望发了两个字："到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的消息回过来："到宿舍了跟我说。"
"还没到。刚出站。"
"那现在跟你说一下——欢迎回来。"
顾弥看着那四个字，在广场中间站了大概五秒钟。风从广场那头灌过来，吹得她头发乱了一瞬，她伸手别到耳后，然后低头打了一行字："欢迎回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走了之后风一直从西北方向吹过来。"
"那现在呢？"
"现在方向没变。但你回来了，风可以继续吹。"
"祁望，你在说喜欢我吗？"
那边安静了大约十秒。顾弥站在广场上等。
人群从她身边穿过去，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背着大包小包的，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等那行正在输入的状态结束了。
祁望："我在说——从你走了之后，我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棵槐树，感觉它确实空了一点。不是红灯笼的事，是你这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那棵树的位置才是满的。"
顾弥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有一小会儿没有锁屏。然后她打了一句："那你下次说直接一点，不然我听不懂。"
"那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她正要锁屏，他又发来一条："现在换我问你。"她停住了。等了一会儿，他的消息到了——"顾弥，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正中央，攥着手机，西北方向的风把她耳垂上的小花吹得轻轻贴了一下脸颊。
她低头打了一个字："算。"然后她在同一个对话框里又打了一行："从你说那你待着不用急那天就已经算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想听你说出来。"
"那我现在说了。你呢？"
"我也说了。那天在院子里就说了，你忘了而已。"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站在红灯笼底下说那你不用走了。那就算数了。"
"行。算数。"
顾弥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的步子比出站的时候快了一些。
风还在从西北方向吹过来，但她围巾里还残留着祁望家炕上的温度，棉鞋底踩着地面的触感厚实而稳，耳垂上的小花随着脚步轻轻动着。
回到宿舍之后她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那对红棉鞋放在床边。然后她给祁望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宿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94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