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605" ["articleid"]=> string(7) "74120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547) "她走回祁望身边的时候踩到了他脚边一小块地面,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红棉鞋,嘴角漾起微笑,然后移开了视线。

顾弥看见了,看见祁望在看她。

那天晚上祁望送顾弥回房间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你昨天说你走了之后院子里会空一盏红灯笼的位置。"

"嗯。"

"那如果你把红灯笼寄到省博去呢?"

"可以,挂哪儿?"

"挂我宿舍窗户上。不点也行,挂着。"

祁望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说话:"省博宿舍的窗户能挂灯笼?"

"不能。但我可以挂在窗户里面。"

"里面?"

"里面挂给自己看。"

他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不摘了。等你回去之后,这盏灯还是你的。"

他没有说明是红灯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顾弥听懂了。她靠着门框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她穿着一双绣花的红棉鞋站在地砖上,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她只是站着,让那句话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像一个不需要被立刻拿起来的东西,先让它在地上待一会儿。

大年初七的早晨,阿姨包了一袋干枣和馕塞进顾弥的背包里,还塞了一小瓶自家做的辣椒酱。"路上吃。到了给阿姨发个消息。"

叔叔站在堂屋门口点了点头。小满拽着她的袖子说"姐姐你夏天再来,夏天院子的槐花可香了"。

顾弥跟每个人都说了再见。最后是祁望。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背包在他手里,挎在他肩上。

他的围巾又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围在了她脖子上,打了一个松散的结,尽管顾弥包里也有一条织好的带小花点缀的灰色围巾。

"到了发消息。"他说。

"好。"她说。

"耳朵不舒服的话换那对小雏菊。小花有点重,虽然没有蓝松石那么重,但戴久了也会坠。"

"我知道。你天天看着呢。"

他说,"你走了就看不到了。"

顾弥伸手碰了一下耳垂上的小花——银质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然后她说:"你看看它。看完了我就走了。"

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好像有些看不够,但过两天我可以继续看。走吧。"

她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一下遮住半张脸,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她没有回头。

她走在土路上,听着身后那个院子逐渐远去的声响——门轴转动的声音、小满喊"姐姐再见"的声音、阿姨在院子里跟谁说话的声音。

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变小,像退潮时水从沙滩上慢慢往回撤。她走着走着伸手摸了一下耳垂上的小花,它还在那里,轻的,贴着的,像一个已经记住了位置的东西。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知道,身后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人正站在老槐树下面目送她远去。

风吹过来的时候老槐树上的红灯笼轻轻晃了一下,六盏,一边三盏,没有少。

火车开动的时候,顾弥靠窗坐着。

窗外的西北景色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先是灰黄的田野和落了叶的杨树,然后是远处祁连山的雪线,再然后那些都看不到了,只剩下平整的、不断延伸的旷野。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攥着手机。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的时候她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滑进胃里的时候有一种清晰的停顿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94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