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7602" ["articleid"]=> string(7) "74120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417) "那道细细的橘红色光带在黑暗里保持着,像一个被轻轻留着的出口。
大年初四的早上,顾弥醒得比平时晚一些。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是亮白色的了,院子里有小满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堂屋里传过来阿姨说话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顾弥翻了个身,感觉到耳垂上空空的——昨天睡前摘了那对蓝松石之后就再没戴回去。
她抬手摸了一下耳洞周围,应该已经不红了,但碰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点点轻微的触感,像刚刚愈合的薄痂。
她坐起来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得到屋中人的许可后,祁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另一只手里攥着那个浅灰色的布袋。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耳垂,然后走到炕边坐下,把红糖水递给她。
"今天社火。"他说,"你戴这对小的吧,要不然耳朵会被坠地生疼。"
"好。"她接过红糖水喝了一口,姜和枣片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把杯子放在炕沿上,侧过头,把左耳亮给他。
祁望解开浅灰色布袋的抽绳,取出那枚小花。银质花瓣,中心一点青绿,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的手指捏着银针,对准她的耳洞穿进去——很轻,几乎没有感觉。然后右边。换好之后他退后半步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顾弥伸手碰了一下左耳的小花。不坠了,耳洞周围也没有被扯动的触感,像那里本来就有一枚耳钉安安静静地待着。她转过来对着他:"好了?"
"好了。"
"那走吧。小满应该在等了。"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正月里的西北天空蓝得发透,像被冻过的琉璃,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空气是干冷的,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一团又散开。
顾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绣花长外套,耳垂上的小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光,不扎眼,不张扬,衬得她整个人很安静。
镇上的主街已经挤满了人。路两边摆满了小吃摊——炸油饼的油锅滋滋地响,卖糖葫芦的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有人推着小车在卖热腾腾的羊杂汤,香气和白色的蒸汽混合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里铺开一层厚厚的暖意。
顾弥被小满拉着挤到了人群前排,祁望跟在后面,手虚虚护在她背后,不贴着也不离远。
锣鼓声从街口的方向涌过来。先是远远的、闷闷的,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震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铙钹碰撞的脆响、鼓槌砸在鼓皮上的闷响、唢呐尖亮的旋律撕开了冷空气。
顾弥踮了一下脚尖,看见一队穿着彩衣的人从街口的拐角转了出来。
最前面是一排踩高跷的,脚尖离地面将近一人高,红绿相间的戏服在冬日阳光下晃得耀眼。
后面跟着舞龙的,十几个人举着一条明黄色的长龙,龙身在锣鼓的节奏里翻滚扭动,龙鳞反着光,像一条活着的、从远古游来的东西。
顾弥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支社火队慢慢从面前经过。她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就是站在那里看着。
队伍的最后面是一群穿红戴绿的婆婆,手里甩着彩扇扭着秧歌,脸上的胭脂擦得重,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叠在一起,像秋天晒干了的核桃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94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