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要去一趟西北。"
简橙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发来一行字："西北？？？你那个暗恋对象的老家？？？"
"……嗯。"
"那你比我这儿好。去吧，但你在那边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对了——你耳钉换了没？"
"还没。"
"那你回来的时候来找我。我新到了一批小雏菊同款，你戴肯定好看。"
顾弥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好。回来找你。"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去西北好好玩。"
简橙发完这条之后锁了屏，没有追问"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之类的话。顾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低头继续吃已经半凉的饭。
简橙的"那你去吧"说得又轻又快，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你不是一个人吗"的怜悯，也没有"你俩什么关系"的打探。
她只是确认了"你有地方去"之后，就把那条路给你让开了。
当天晚上顾弥查了去西北的车票。有票。她盯着那个"购票"按钮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关掉了页面。她还没有下单。但她知道票是有的。
第二天早上她去"小刺青"了一趟。简橙正蹲在店门口给那盆新绿植浇水，看见顾弥走过来拍了一下手上的土站起来："怎么啦？是来换耳钉的还是来告别的？"
"告别。"顾弥站在门口，"后天走。"
"定下来了？"
"嗯。"
简橙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她转身进店，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很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两片酒精棉和一小瓶护理液。
"拿着。西北干燥，耳洞容易裂。每天擦一次。"
顾弥接过去看了看。"你一直都有准备吗？"
"备给客人的。给你一份怎么了。"简橙把密封袋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腕，"你到了那边拍张雪给我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雪，尤其是西北的雪。"
"好。"
"还有——"简橙看了她一眼，"玩得开心，别老绷着。"
顾弥把密封袋放进口袋里，那两片酒精棉隔着塑料薄膜贴在掌心上，冰凉的。"你关店之后自己干嘛？"
"我跟我妈包饺子，我除夕夜打麻将，我大年初一睡到中午。"简橙笑了一下，"都是普通事，你不用操心我，操心你自己就行。"
顾弥站在门口，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她回头说了一句："雪的照片我发你。你等我消息。"
"等着呢。"
回到宿舍之后，顾弥打开了购票界面。她填好了日期——腊月二十九。然后在最后一刻点了"确认购买"。票买完之后她给祁望发了一条截图。车票信息。没有多余的字。
祁望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回："你买了？"
"买了。"
"几点到？"
"下午三点多。"
"我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我去接你，正好来我们家民宿住着。"
顾弥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继续争。她回了一个"好"。然后她打开跟简橙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票买好了，腊月二十九到。到时候给你拍雪。"
简橙回了一个""。
顾弥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天已经黑了，十二月的夜晚又长又静，但她的手机里存着两张票根截图、一条语音、一个密封袋。
她伸手碰了一下耳垂上的小雏菊，花瓣边缘冰凉光滑。
后天她就走了。
不是一个人去受苦，是去一个有人接她的地方。
腊月二十九那天早上，顾弥把宿舍里最后几件东西收拾好——绿萝浇了水放在窗台上不会晒到太阳的位置，工具布袋拉链拉好锁进抽屉，换洗衣服塞进一个旧背包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94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