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81"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756) "衙门口一个戴帽的书吏探出头,扫了一眼吕谨的穿戴,眉头皱了皱。
“递状去东侧门房,在这里站什么?”
“劳驾。”吕谨拱了拱手,不慌不忙掀开手里的桐木匣子,露出里头码放齐整的物证——最上面是一张蜡拓印版,纸角压着县衙昨夜盖下的封签,“烦请通传按察使大人,小人递的是周大贵伪造盐引一案。被告已于昨夜落狱,人证物证俱全,只差审断。”
书吏的目光在蜡纸上的红印纹上停了一瞬,眼皮一跳,转身进去了。
片刻后,吕谨被引上大堂。
按察使林大人坐在案后,五十出头,两鬓斑白,一双眼睛却亮得逼人。他没先看状纸,而是拿起那叠假引票号,一张一张翻过去,指腹在纸面上摩挲,像在掂量什么。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檐角滴水。
林大人忽然出声:“这状纸是你写的?”
“是。”
“多少字?”
“一百四十六字。”
“一百四十六字。”林大人重复了一遍,抬眼看他,“条条都有实证,纸料、印纹、票号流水账目,连蜡拓刻版在哪个作坊刻的、用了几个时辰,都写明白了。你确定这状纸不是哪个师爷替你编的?”
吕谨心口微紧。
被这双眼睛照住,像被人剥了一层皮。他垂下眼,语调平稳:“回大人,小人恰好做过账房,又恰好识得几处纸料印纹。昨夜马仙姑与周大贵在大庙当众互咬,有人证在。小人所做的,不过是把真相凑齐了送过来。”
林大人没说话,又看了他很久。
“这样的骗局,在府城哄了大半年,”他忽然握拳在案上一叩,茶盏跳起半寸,“府城竟无人察觉?”
这一声震得堂下几名商贾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成一片。吕谨也跪,脊背却挺得笔直。
林大人没有再多问,拿起状纸末尾那串名字看了一遍,长呼一口气。
“你叫吕谨?”
“小人吕谨,字慎之。”
“慎之。”林大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搁下状纸,忽然问,“你既有此能,愿不愿留在衙门当差?先做个书办,后面看你本事。”
这话一出,堂下几名商贾都露出艳羡之色。按察使衙门的书办,虽不入流品,好歹吃的是官粮,比在外颠簸强百倍。
吕谨却在一瞬沉默后叩首道:“大人厚爱,小人感激不尽。只是家中尚有寡母要奉养,老母体弱,离不开人。小人斗胆求大人,只需按律严惩那伙骗子,还商贾一个公道就是了。”
林大人盯着他,眸中神色似笑非笑:“你是真心,还是推脱?”
“真心。”吕谨抬头,目光坦荡,“骗局是骗局,公道是公道。小人只想让做恶的人受该受的罚。”
林大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强留,只命书吏记下“吕谨”二字。末了又补一句:“此案审结,自会有人知会你。去吧。”
“谢大人。”
吕谨退出大堂,陈广福紧随其后。
出了大门,阳光铺了一地。他站在石阶上,回头望了一眼堂前那块金漆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字映着日头,亮得刺眼。
陈广福压低声问:“先生,大人记了你的名字,这是天大的好事,您怎么反倒不痛快?”
吕谨没答。他脑海里不断回闪的,是昨夜那个灰衣刀客不紧不慢走在檐下的背影——如果周大贵只是一块板上鱼肉,那刀客为何走得那样从容?
他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假引票号的边角,纸纹发涩。
“还早。”他低声说。
陈广福一愣:“什么?”
吕谨却笑了笑:“没什么。回去吧,我的面钱还没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