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20"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3671) "次日,小小楚宅忽然热闹起来,平日除了自家人归门几乎没人叩响的门环止不住地被人提起又按下。父亲早上出门,很晚才归,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因为没穿官服,想来不是去当值的。

来客之中,只有不少是被遣来买酒的仆从,但更多的却是给父亲下书下帖的,其实这些都与太子登门有着直接的关系。我虽在碧云台宴上,给‘英雄劫’造了势,但真对英雄劫感兴趣的人大抵上只有场中真的好饮之人。而太子登门时,顺带买走了四坛酒的事,自是传扬得更快更广。

父亲收到的雪片一样的帖子书信也一样。如果说驸马府之宴,紧挨太子的席位只是一个信号,那么太子亲自登门,显然便和通告天下差不多了。从此之后,即便父亲天天躺在家里,朝中也不会有人怀疑,父亲是东宫的人,而且是东宫最看重的人。这些书帖,我都没有去看,父亲晚上归来,好像也只每封展开往下瞟了一眼落款,便合上去瞧下一封了。想来,不是来自尚无党羽靠山的官员的奉承巴结,便是有心人的客套与试探。

院中的酒虽然还没卖完,但我已得了数千两的银钱。于是,转过天,一大早,我又去了一趟梁家的小酒坊。详细请教了梁家父子一些工艺方面的知识后,我又亲身下到酒窖中参观了一下窖藏。我将二十大坛‘英雄劫’的帐款一并付了,议定这酒往后每年都酿至少二十坛,先窖藏,以后再卖。最后又与梁老头商量出了一个方案——再做一款新酒。

按我提出的要求,梁老头考量了可操作性,最终决定以烧酒为底,勾兑以少量荔枝酒,再掺入少量洛神花成其色。这酒配成,色泽嫣红,入口既甘且烈。不过也有不足,便是不能久贮。所以只能先窖藏,售前再调配。这酒我也想了个好听的名字——胭脂泪。只待过两年酒备好,再寻机为其造势了。

照梁老头的预估,胭脂泪的成本,比之‘英雄劫’还要高些,二十斤的一大坛约莫要卖到一百五十两以上。我已经想好了,既然这酒不能久贮,回头卖的时候也不卖成坛的,只卖现筛现饮的,比如每次只给打一壶或两壶。商量妥当,我又留下了一千两银票,以做定金,梁家父子千恩万谢。

回到家中,徐叔又替我卖了几坛酒出去,我不禁感叹,手里有银子的感觉真好。

青桐帮我去袁处端府上下了书,坦言不能赴袁府之会,但约许季州明日到黄记茶楼品茗。

青桐返回的时候,我正在试图记账,确切地说,我已经把没卖掉的酒,也都提前记上了。总共四百斤酒,虽然有三坛共六十斤又送回了梁家窖里,但我已付过银子了,所以按眼下的定价,十斤一坛的卖四百两,五斤一坛的卖二百两,一共可得一万六千两。付了酒坊三千两的酒钱,又给了一千两的新酒定金。

只待院中酒卖光,我手中就能有一万两千两左右的银子了。光是想想心里就美,有了这些银子,是不是就能再研究点别的生意了?

青桐的话打断了我的白日梦:“小姐,书帮你下了,那许季州也出门当面应下了,明日午饭后,黄记茶楼。他这人嘛,我瞧着还行,看着挺厚道的。”说着还用力戳了戳我的软肋。我本来没想采她这话,奈何弱处受攻,笑是止不住的。我赶紧攥住她的手道:“行了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闹够了,青桐又问:“小姐,你刚写什么呢?”

我说:“咱们当下的家底。”

青桐道:“小姐,你说咱们现在赚到钱了,要不要给老爷还有柳姨买点什么?”

我眼睛一亮:“青桐!要说良心这一块,以前我倒是误会你了呢!”

青桐又想戳我,我俩追逐着跑出了门。

来到街市,东看西瞧。最后,囊中不羞胆气壮,我俩竟然迈进了从来没敢进去过的甄凤斋。自里面挑了五款料子,各量了十尺。甄凤斋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铺子,这些料子足花去了二十几两白银。甄凤斋的伙计本来是可以将料子送到家中的,但是我和青桐还要去寻裁缝,是以便自己抱着料子离开了。

柳姨原本也和我差不多,不会缝衣只会穿,不会做饭只会吃。为我楚家家境所迫,下得厨房,经多年打磨,才勉强能做出几样拿手的菜来。至于女工这方面,她最多也就是会缝缝补补一下,裁剪布料做衣裳这种事,我家向来是得在外寻裁缝的。

青桐领着我,来到熟悉的裁缝铺子。掌柜的姓张,也是首席的裁缝师傅。当我们将料子放下,言明来意时,他的眼睛都冒出光来,轻抚着料子,爱不释手。我们家常光顾的铺子,自然是最便宜的那种,想来也不常经手名贵的衣料。我轻咳一声道:“张掌柜,听青桐说家父和柳姨的尺寸你是都清楚的。”

张掌柜这才含笑应道:“是是,老主顾的尺寸,都在心里头装着的!”

我对着布料一顿比比划划道:“那这样,这件蓝色的,给我父亲做件外衫,加衬,厚实些;这种颜色比较正,给我家柳姨做一身;这款翠绿的,给青桐做一身;这一款嘛……再给我父亲做一身单衣。你看料子够不够?”

青桐道:“小姐,你自己呢?”

对啊,怎么给我自己忘了。

这时张掌柜已答道:“楚小姐想是不常去扯布料。您买回来的这些,做一身都是绰绰有余的,太浪费了!你看啊,这款给楚大人做,至少能余下两尺;这款给柳姨做,能余下至少两尺半……”

我心中一动:“那您看,可着余下的料子,可还够给我拼一件?”

张掌柜面现难色道:“楚小姐,按尺寸来说,就是拼两件也是绰绰有余了,只不过这五款料子,缝衣裙的话,不太好搭配,勉强拼起来,怕也不好看啊。”

我一摆手:“不缝衣裙,你看着给我弄两套男装吧。”

张掌柜一愣:“照您的尺寸,缝儒衫?”

我点头道:“对!”

张掌柜又朝料子看去,思忖了一阵,朝其中两款料子指道:“那就以这两款为底,另外两款拼在襟袖,楚小姐以为怎样?”我瞧了瞧,张掌柜设计的确实不错,便点了头。

但是张掌柜又踟蹰了一下道:“楚小姐,还有些问题,需要和您商量一二。”

我嗯了一声:“张掌柜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张掌柜道:“您看青桐姑娘这身,翠绿的料子自是上乘的好料子,可太浅了些,是不是当配以一指宽的深绿色轧边?”

我还没及反应,青桐已跳脚喊好,她是最喜欢这种颜色的。

张掌柜又道:“铺子里各色的边角料都是有的,只是怕配不上您拿来的这料子啊。”

我恍然道:“那好说,劳烦掌柜的替我们张罗些差不多的料子便是,我们照价付钱。”

张掌柜这才点头道:“楚小姐放心,边角料纵然再好,也要不得几个钱。”

如此,经张掌柜再三核算,工费五两四十钱,边角料姑且估了两百钱。我留下了六两整,说好多退少补,便和青桐再次回到街上。

对于花银子购物,我还是意犹未尽的。尤其是当身怀万两身家,却只花出去几十两给家人买东西,我那尺寸不详的良心也稍有不安。

于是,我和青桐在街上横扫了一遍。中途甚至临时雇请了一个小厮,专门帮忙拿东西。饶是如此,当我们伴着夕阳回到家门前,叩门的手仍然是在各式物件里艰难地伸出来的。

徐叔开门,竟然一时间没看见我们,先入眼的是我们捧在怀中的高高叠起的各式物件。

我和青桐迈进门,先将手中东西丢在地上,又唤小厮进来,放下手中东西,与他结了一百铜钱,便放他离去。

徐叔道:“这过年还早呢吧?”

我和青桐上下其手,自三摊东西里翻找了一阵子,寻出一双靴子,一杆大烟枪,一袋烟叶,一大包茶叶和一件成衣。一样一样,往徐叔手上塞。面对着徐叔一愣一愣的眼神,青桐将最后一件成衣也摞在上面才笑道:“小姐卖酒不是挣了银子?这些是我俩在街上给您挑的。”

徐叔的嘴咧开了,徐叔笑了。可刚笑起来,马上一抖,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只见他一拍脑袋:“哎!说起卖酒,我这才想起。你们出去了大半天,这院里的酒啊,都被人买光了!”说着,颤抖着手,自怀中取出好大一叠银票,递了过来。

我笑着接过银票道:“这银子到手又飞不走,还好给您买的这些没有怕摔的东西。”说着我和青桐帮着徐叔把东西又捡起来,直接送到徐叔的房间里。刚折回来,叩门声响,徐叔腿脚稍慢,还落在后面,青桐便先去应门。见是柳姨提着一小截猪肉,我和青桐互望了一眼。

柳姨一眼就看出有鬼,还没进门,就眯起眼道:“你们俩看见柳姨怎么这副样子?闯祸了?”说着迈步进门,又朝刚赶过来的徐叔投去问询的目光。

徐叔的嘴角又已咧开了,柳姨看了个寂寞。青桐关上大门,又和我一起七手八脚地在地上一顿翻找起来。柳姨这会儿也瞧到了地上的东西,恍然道:“噢!挣了银子,逛街去啦?行了,别忙着翻了,柳姨谢过你们的心意了,先做饭去了。”

青桐闻言,捧着一盒胭脂和两支发簪赶忙起身拦住柳姨。柳姨疑惑道:“干嘛?”

青桐却拿眼睛瞟向我,我还蹲在地上找东西,闻言只好也捧着两盒糕点起身道:“那个……柳姨……别去做饭了,我们在醉香楼要了菜。”

柳姨也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还提着的那截猪肉,又寻思了半晌,才骂道:“好啊,有银子了嫌弃起柳姨的手艺了是吧!”

我和青桐赶紧一左一右,拥着柳姨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哄。

青桐:“柳姨你说得什么话,我们还不是看您辛苦,想让您歇歇!”

我:“是了是了,醉香楼的菜,前几日沐未央请我们吃过一次,我们都觉得还行,这不是有钱了,让大家都尝一尝!”

青桐:“柳姨您千万别瞎想啊!”

我:“柳姨,生气容易长皱纹!”

青桐:“小姐还在甄凤斋选了上好的料子,要给您裁一身新衣裳呢!”

回到内院,柳姨打断了我们道:“行了行了,别忽悠柳姨了,柳姨就问你们一句,这块肉怎么办?”

我和青桐又互望了一眼,青桐试探地问:“要不?腌上?做腊肉?”

柳姨白了青桐一眼:“这么一点,你诚心给我找活儿计是不是?”

我道:“那要不您给我,我去炒个菜,晚上一起吃。”

柳姨很公平地也白了我一眼:“行了,别碍眼,我去做盘红烧肉吧。”我和青桐这才将手中东西送到柳姨房中。

徐叔也帮着将我们购置的东西都拿进了内院,其实也不是很多,除了一些给爹书房添置的笔墨纸砚,给青桐的几样首饰,便就都是家用之杂物了。

徐叔刚回去不久,父亲便回来了,比昨日早了许多。可我们担心父亲晚归,所以醉香楼的菜定得是过了酉时再送来。只好先把徐叔找进来帮忙抬桌面,一家人一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父亲看见书房里添置的东西,问了句:“浅浅买的?”柳姨:“是了,还给我也买了不少东西,徐叔也有。”徐叔闻言嘿嘿笑着:“又托老爷的福咯!”

父亲道:“怎么,今晚又要饮酒?”

我:“爹你想饮吗?我和青桐现在出门去给你筛!”

父亲:“你弄回来的‘英雄劫’不舍得给爹喝?”

青桐:“今天下午徐叔就帮我们都卖完了。”

父亲:“卖了多少银子?”

青桐看看我,我嘻嘻一笑:“不多,也就赚了一万两吧。”

父亲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柳姨也是刚知道我卖酒的暴利:“浅浅,你卖人家多少银子一坛?”

我和青桐不在家时,徐叔经手帮我卖过不少,是以此刻嘿嘿一笑:“你们猜猜看。”

柳姨和父亲互望了一眼,父亲摇摇头,柳姨却试探道:“我瞧着那天不就拉来了二十坛吗,又送回去三坛子,怎么卖这么多的?”

我伸手掏出一小叠银票,拍在父亲面前:“有探花郎的题字在,多卖些银子不是很正常,来,爹,给你的分红!”

父亲不知怎地来了兴致,张口朝那一小叠银票吹了口气,上面几张被吹开:“赚了一万多两,就拿这几百两孝敬爹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强忍着笑道:“爹,你别太贪心,你可就给我写了一幅字,可只够我贴十几坛酒!”

父亲佯怒,偏起头来。

我只好道:“爹,女儿还得留些本钱,再做些生意呢!您缺银子的时候尽管来找女儿就是了!乖哈!”

最后两字出口,父亲也绷不住了,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醉香楼的菜终于来了,不过在我和青桐言语动作眼色的接连示意下,我们四人齐心协力一鼓作气,先将柳姨的红烧肉消灭了干净,才去吃醉香楼的菜。

这一夜,没有饮酒,但家人聚处,无酒也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