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19"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2891) "那一夜,我和父亲聊了很久。

父亲对我说,他其实是想做些事的,但是朝堂上情势本就复杂,又风险重重。太子自己能不能力压权臣,杀出一条路来,都是尚未可知之事。另外上面毕竟还有一位陛下。为帝王者,虽忌惮权臣,但有时更加忌惮太子,自古帝王家中本薄情。

我也与父亲说了,驸马府宴饮门禁森严,听那管家话语,似是因宫中近日经了什么事端才会如此。我还告诉父亲,北境或起战事的消息,据说是镇北镖局带回来的,是由百姓被逐步向南迁移的消息而推断出的。许季州约我的事,我自然是没敢说,我对这父女雨中夜话的机会可是珍惜的。

父亲还和我说了些朝堂上明里暗里百官的分野,谁是谁的门生,谁是谁的故旧。加上我在驸马府宴上的所见所闻,让我隐约对这个朝堂,又多了几分切实的认识。

最后,我还送了父亲半阙词。他是堂堂探花郎,我又已醉,自然没什么灵感,只好拿前世记忆中的名篇出来忽悠他。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之所以只半阙,是因为我只道出半阙,便被自己的一个喷嚏打断了。

于是,我被父亲押解回房,这夜话便也散了。

早上,我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带着微微的头痛,急匆匆爬起来。见父亲又不当值,这才安心。

父亲问:“起这么早?”

我扯着父亲进了书房:“爹,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父亲道:“何事啊?”

我口中说话,动作却不停,进了书房直接铺纸,研墨:“还得有劳父亲赐些墨宝。”

父亲瞧着案上我铺的红纸:“这是要写春联啊?”

我朝着纸上一顿比划:“您就照这么大的字写,写三个字‘英雄劫’。这么大的纸,嗯……写五行吧,每行三遍。”

父亲提着我强塞进手里的笔,边写便道:“写这作甚?”

我道:“这‘英雄劫’是酒的名字,女儿取的,您就瞧着吧,不出几日,登门求购的人少不了。”

父亲停笔诧道:“哦,敢情是往酒坛子上贴的,那你自己怎么不写?”

我道:“这‘英雄劫’一坛二十斤,女儿准备卖三百两,有探花郎题字在,顾客必然格外满意啊!”

父亲道:“你这酒成本几何?”

我道:“一百二十两。”

父亲倒吸一口凉气:“怎能这么大的利?”

我道:“‘英雄劫’啊!这名字取的多好啊!而且太子妃和沐未央当众先尝的,异口同声地说好!”

父亲苦笑摇头,提笔继续写。写满一张,才搁笔道:“你可知,为父的字价值几何?”

我一愣。

父亲又道:“早年间,为父刚摘得探花之时,便有人登门求字,一幅字写下来,润笔的钱也有百两上下。家中短银子的时候,爹卖点字出去,也就够使了,你折腾个什么劲。”

我左瞧右看了好半晌,只感觉父亲这字,比起许季州,也没强上多少,看来是探花郎的名头值钱才是。想到此,我撅了撅嘴装傻道:“怎么,女儿求字,还得给爹润笔钱吗?”

父亲摇头笑笑,不想与强词夺理的我扯皮。

我捧着红纸迈出书房的门时,又丢下一句:“爹,我觉着吧,有了您这字,我应该卖五百两一坛,回头给你分红哈!”

我又找来青桐,让她赶紧去一趟梁家酒坊,让梁人凤把那种酒全都先都搬来我们楚宅,有多少要多少,银子过几日再与他结。另外,你跟他说,这几日,家里务必留人,我抽空还要过去一趟,与他谈些往后的生意。

未到午时,梁人凤便推着车,送来了二十坛酒。

我见比我预期的少太多了,于是问:“就这么多了?”

梁人凤黝黑的脸上陪着笑:“这还是把去年酿的也取了出来了,才有二十坛。”

我摇头:“那不行,去年酿的先放回去。然后麻烦你再多跑一趟,多带些小酒坛来,就在我们家院里,把这些酒,重新装一下。”

梁人凤问:“敢问楚小姐,要多小的坛子?”

我想了想:“五斤的,十斤的,都拿一些。”

草草吃过午饭,梁人凤又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他父亲,父子两人便在外院里,折腾起酒来,我和青桐也跟着帮忙。去年新酿的酒有三坛,放回去后,余下便只十七坛了。我一边帮他们拆封,一边和梁人凤的父亲商量:“梁家老伯,这酒你们是卖一百二十两一坛的,不过我买来再卖出去却是能卖出高价,回头与你们一百五十两如何?”

梁老头吓得手一抖,差点儿倒洒了酒:“那可不敢,咱家酿酒最讲公道,楚小姐卖多少是楚小姐的本领,能一次买我们这么多酒,老汉已是感激了。”

我又道:“梁老伯你先听我说完,这银子多给你一些,一来是我觉着我毕竟是从中赚了大钱的,理所应当;二来呀,我还有些事想与你商量一二。”

梁老头道:“不用楚小姐吩咐,老汉知道,这酒啊,出了我家院子,便与我们爷俩个没有关系了。旁人问起,一概不知。”

我摇头道:“不是这么说,旁人若问起,这‘英雄劫’是不是你们父子酿烧的,你们得认。”

梁家父子都是一怔,我又一字一顿道:“是你们烧的,是你们替我楚家,专门烧的。”

梁老头似懂非懂道:“敢问楚小姐,这又是为何?”

我道:“梁老伯若是信得过我,便先如此定下。这几日我得空再去找你详谈,这酒的生意,我打算长做。”

梁家父子互相望了一眼,梁老头为难道:“老汉这是家传的手艺,楚小姐厚赐,老汉感激不尽,但这酒坊……是不卖的。”

我笑道:“梁老伯你放心,我可没想着打你们酒坊的主意。就如我方才教你们的说辞,我是真的想让你们帮我多酿几样酒。你们照我说的酿,照我给的名字取,照我说的价钱卖,卖了银子,留够利钱,余下的分给我便是了。”

梁老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自无不可,是老汉我想歪了!”说着又露出歉意的憨笑。

梁人凤也道:“那楚小姐当下便可与咱们说,还要准备些什么酒便是了,小人和父亲下午回去便着手备着。”

我道:“你先容我想想啊,那‘英雄劫’卖的好不好,现下还不知道。再研究新的,也少不了需要我再寻机会去将名头宣扬出去才行。急不得。”

梁老头忙道:“是是是,楚小姐说的是,楚小姐放心,俺梁家人世代恪守本分,老汉我只求些薄利即可,断不敢狮子大开口的。”

我道:“过几日再详谈,我自不会让老伯吃亏的!”

将这二人送出了门,回到院中,我对青桐道:“这酒比我预想的少,咱们还得再卖贵一些,小坛五斤二百两,大坛的十斤卖四百两。你看怎么样?”青桐道:“小姐,这些都听你的。昨晚你在驸马府里头都干嘛了,快与我说说。”我想了想,尽量拣些新奇的见闻说与她听。正聊着,徐叔送进来一封帖子。

我起初以为是许季州的,但看清那封上烫金的花纹我便知不是。打开一瞧,竟是紫鸢公主邀我四日后,城外玉龙山后的翠竹小筑一会。帖中还说遍邀了昨日场中的其他几家小姐,而翠竹小筑是洪夫人雅居。此会还冠之以“巾帼雅会”之目。我含笑合上帖子,这倒是不可不去了。

临近酉时,又一份帖子终于来了。徐叔送进来的时候表情怪怪的,我好奇问:“怎么了?徐叔。”

徐叔道:“也没什么,就是下帖的人,不像仆从,还满头大汗的,像是找咱们家找得挺不容易的。”

我心中一动:“那人长什么样?”

徐叔沉吟道:“挺高的……方脸,眼睛长长的。”

我哭笑不得,还真难为他了。他不是京城中人,本就不太认得路,昨晚那么黑,他必是没记住我家所在,又偏要亲力亲为……

我正想着,青桐的头忽然斜着伸到我眼前:“小姐,这许季州是谁啊?”我一惊,却见青桐手中已翻开了帖子。我伸手欲夺,青桐一缩手,我抢了个寂寞。一时间,我俩又在院中嬉笑追逐起来。徐叔含笑,回了前院。

追了片刻,我便不追了,停下来朝青桐合十默拜。青桐凑近我道:“说不说?”我猛点头,又面向书房的方向竖起手指在唇边。

青桐会意,把帖子还给我。我翻开瞧去,却见笔迹俊丽,却是许季州手书:“楚君浅浅:昨夜骤雨,未及盘桓。四日后袁兄处端府上小会同道好友,望君莅临赏光,季州翘首以盼。”没我想的长篇大论,不过他性子憨厚腼腆,昨日又是初见,倒也正常。但是,他约的日子也是四日之后,这和公主之邀,撞车了呀!

刚放下帖子,青桐一把又抓住了我胳膊。

我赶忙低声招供:“就是昨日一个诗友而已。”

青桐阴阳怪气地嗯了一长声,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你看我信吗?

我靠近她耳朵才又道:“他呀,好像是对我有些意思。”

青桐眼睛一亮,正要缠着我细说,柳姨提着个菜篮,内里盛了些蔬菜,想是打后院回来,我俩赶忙嬉皮笑脸地朝柳姨问好。

柳姨没好气道:“行了,柳姨不稀罕听你们的悄悄话,忙去了。”说着便走进厨房。

不想这时,徐叔又进院来,这次还慌慌张张的,刚进院门,便朝我问:“小姐,老爷呢?”

我道:“好像在书房吧?”

徐叔疾行到书房门口,朝里大声道:“老爷!太子殿下求见!”

青桐吓得一个激灵:“啥?太子殿下?”

我心中也是一紧,昨晚刚与父亲聊过,这刚转过天,竟直接逼上门了啊!

父亲却未从书房立刻出来,只是传出声音问:“太子殿下是轻车简从来的,还是带着仪仗?”

徐叔老实答道:“仪仗是有的,是不是全套的老奴哪里识得。反正阵仗不小,老爷你快些出来吧!”

柳姨也从厨房钻出来朝书房喊道:“老爷,要不要我帮您换一套衣服?”

却见书房门开,父亲探出一只手,手上折了一张笺纸:“徐叔,把这个交给殿下,再与他说‘改日楚孟元登门觐见’,他自会离去。”

我冲过去,一把先抢到手中,打开看了一眼,才交给徐叔。青桐好奇心起,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徐叔一同出去了。

父亲那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夙志虽欲展,旌节莫相逼。”太子带着仪仗登门,自然已引得街上无数人围观,父亲带话、留字,皆透露愿意上太子的船,太子若想让父亲就范,得了暗示自不会再为难。但父亲却在众目睽睽中让太子吃了闭门羹。还得是爹,认怂都认得这么文艺,还不忘往回找找场面。

念及此,我朝父亲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父亲立在门内,沉吟半晌,又对我说:“你也大了,今后难免与京中的年轻人有些往来。朝堂上的事,终究是长辈间的事,你与人打交道,无论和谁,都要待人以诚,不能受长辈们朝堂政见的左右。但凡事也要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来父亲已经决意出山了。

便这时,青桐兴冲冲地跑回来,手中还挥舞着一叠银票。父亲见了面色一沉:“你收了太子的银子?”

青桐将银票直接塞进我手里,丝毫不惧:“老爷你别急,这是太子买小姐酒的钱!”我心说你这锅甩得越发丝滑了啊。

不过父亲倒是没再说什么,关上书房门,不理我们了。我细看手中银票,八张一百两整的:“太子殿下买了两大坛?”青桐摇头道:“四小坛。说是给太子妃带的。殿下还问,有没有更小坛的来着。”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青桐又拉住我拷问,我便告诉她:“你是不知道,这位太子妃殿下,可是挺有趣个人,又菜又爱喝!”

转念我又想起,四日后两份邀约撞了车的事。思量再三,我决定赴公主之会。许季州那边,我打算让青桐明天就去一趟袁府,提前约许季州去茶楼喝茶。

当我把打算说给青桐听的时候,青桐好像比我还亢奋。我真怕她一不小心给我说了出去,惹来柳姨或者父亲的盘问。

没有特别心动的人,便撞见感官还不错的就想谈恋爱,我也不知我这算不算恋爱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