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53315" ["articleid"]=> string(7) "74114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13207) "可洪夫人既如此说,显然又不是寻常推让客套之词。

林芷如朝洪夫人敛衽问道:“那还有劳洪夫人为晚辈等解惑一二。”

洪夫人想了想道:“也不怪诸位孤陋寡闻,当年展露惊世文采之时,就连妾身都还未生,遑论诸位。待妾身懂事,那位早已潜居多年,不问世事,今时今日,就算是朝中大员,怕也没有几人还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众人更是惊疑。我也心道,这铺垫得也太夸张了些。

林芷如又追问道:“请教夫人,这位前辈才女,姓甚名谁?”

洪夫人却连连摇头道:“自古为尊者讳,这位极显贵,姓名万不可道。这样说吧,当今圣上,唤之曰祖母的便是了。”

太皇太后!我吓得一缩脖子。我们大武朝还有这么一号?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又仔细在原主记忆中搜寻,近几年,好像听说过几次皇太后寿辰的事,太皇太后却是闻所未闻啊。堂堂的太皇太后,潜居潜得这么深?

沐未央适时开口朗声道:“好了,诸位!方才的宴饮是公主驸马做东,此间之会,虽是借了驸马府的地方,却是本侯做主。既是本侯做主,便得依本侯的规矩!”众人皆附和称是。

沐未央顿了顿又继续道:“诸位在场虽多有故旧好友,也不免有未及拜识之名士,若逐一引荐,未免耽搁了大好光阴。若不引荐,又恐错失结交豪杰之机缘。是以,本侯以为,稍后若哪位成诗一首之时,便请哪位与场中同道自报家门一番,如此方可两全。”众人又频频点头,皆言甚好。

沐未央笑笑继续道:“平日文人雅聚,填词唱曲,吟诗作赋,总要搞些花样,或联句,或回文,或放合,如此种种,既为添情趣,亦可助酒兴。但今日……”说着又顿了顿,目光复又转向洪夫人,才继续道:“既有洪夫人在侧,实为难得之事。若太过拘泥于形式,恐难出惊世之作!是以,今日以诗文会友,我等分为四队,体格俱不作限。每队轮流出作一篇,请洪夫人品评一二,得评次最佳的那队,可不饮;得评次之者,须陪饮一杯;得评再次者,须陪饮两杯;得评最差强人意者,罚饮三杯!如此,方能最宜得出惊世之作,为我大武诗坛,再传佳话!”

有人追问:“请问侯爷,若是罚饮,是举队皆饮,还是仅作诗者饮即可?”

沐未央道:“若举队皆饮,不免醉得太快;若仅作诗者饮,又难免队内大家相互推诿。是以,罚饮那队,只消有人出来领罚即可,不必是作诗之人!”

不得不说,沐未央这厮虽然欠揍,但搞起这种酒局来,安排得倒是头头是道,井井有条。听到此处,我又不免盘算起,如何才能借此为我卖酒的商业大计添砖加瓦,才是实在的。

在众人又是一番附和过后,此前与沐未央同行赴宴的一个文士又开口问道:“那敢问侯爷,这四队又该如何分得?”

众人又归于安静,皆等着沐未央作答。沐未央朗声道:“嘉陵兄问得好!这分组之法嘛……大家各凭心意,随性即可!”

我心道,莫不是又开始搞事情了。沐未央的那位“嘉陵兄”又追问道:“那岂非四队人数多寡难平?”众人心中也多惑于此。我心想,这沐未央怕就是故意的。

果然,沐未央嘿嘿一笑:“正当如此。沙场自有万人之敌,青史亦多捭阖之士。今日若有人真能自成一队,以一敌众,力压群雄,自也是一段美谈。诸位现在便可商量一二,与何人组队!来人!将几案挪一下!”言罢招呼侍从过来。

众人一时间纷纷奔走、议论起来。

沐未央鬼扯起来真也是一套一套的。此话说得看似不错,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摆在那,你一人不停地作诗,才华再高,也难免得出些许庸作;人家十数人一队,群策群力之下,亦可得一二佳句。尤其,这胜负之间,还有酒作彩头,人数多,纵然罚酒多,分摊的人也多,反之人数少,自也是对领罚不利。少喝些酒或许有助于灵感激发,真喝大了岂不是越比下去越容易输,越输饮得便越多。最终难免落得出丑下场——醉酒是一种出丑,寡不敌众落得个自不量力也是另一种出丑。

在场众人显然和我的想法差不多,纷纷竞相呼朋唤友,纵横捭阖起来。还未比诗,先比抢人。

我眼见着一众仆从侍女,在沐未央的指挥下,将场中案席和灯烛小心地腾挪到两侧作相对之势,中间空下更广阔的场地,每侧的案席又疏离作两组,俨然四处案席之雏形已成。 另有一案席置于主位,想是洪夫人之座次了。

这时,林芷如行到我身前道:“浅浅妹妹,咱们与方才那几人一同如何?”那袁处端也跟了过来道:“楚小姐,可愿与我等几人一起?”其他人虽未在旁,我自然也知道他们说的便是最先登台的那九人了。但我有点担心沐未央硬要加入进来,是以迟疑着对林芷如道:“要不咱们先看看清平侯在哪一方?”

言罢,我又怕这个有点腹黑加绿茶的林芷如误以为我想与沐未央一起,又接着道:“我不太想和他一处。”不待芷如接口,袁处端却低声道:“还是楚小姐顾虑周全!这位侯爷的斤两在下还是知道的,怎么说呢……文采这方面吧……不堪恭维。”

我无语。不过你这么理解也行。嗯。

袁处端说着已招呼他那帮朋友都聚了过来,又和他们交头接耳了一番,便朝场中观望。

此刻,案席连带着案上酒菜,场中灯火,都已腾挪妥当。场中人还在一边观望他人,一边或拉拢人或被拉拢,构建着己方的人马,倒有几分拉帮结派的意思。有一伙聚了十数人之众的队伍,已率先抢了主位左边的位置,一部分人已经入了席,另余几人显是被派遣出去再招强援加盟。

沐未央先去请洪夫人入了席,便也匆匆奔走起来。接连交涉了好几人,他身后却只跟了寥寥四人,急得有些团团转的样子。看来场中人大多知道他是个拖后腿的,不愿与他一队。这一幕看得我很是暗爽,作茧自缚了吧?

不料,好景不长。那沐未央忽地转向一着着道装的人,交谈几句后,那人便也随在他身后,总共五人,便直接入了洪夫人右手边的席位。我心想,自己的斤两自己不知道?这么自大的吗?还是说,他们几人中,真有旷世的大才子?

正狐疑间,却见沐未央立在席上朗声又道:“诸位!我再与大家介绍一人。”说着以扇虚点向他身边那个穿道装的,又道:“这位!便是衡州陆家的千金,人称负月仙子!”

嗯?女的?我不禁凑近了几步,借着灯光细看,果然,虽着道装,但身形纤细,是女子无疑。此女生得还很是俊秀,此刻乌纱道巾在顶,翠羽双垂耳畔,月白道袍加身,倒真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感。

我不曾听过陆家的负月仙子,便凝神细听身边人的议论。却听袁处端道:“林姑娘有所不知,这负月仙子在京城名声不显,但在衡州附近,那可是人尽皆知。陆氏本就是传承已久的望族,这位负月仙子更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弹得一手好琵琶,又专工于小词,其词风别具一格,十五岁时便作《玉楼春》一曲,有“清茗饮罢翻新阙,莫遣闲愁辜负月”的佳句,又因其喜穿道装,便得了‘负月仙子’的美名。”

无语,大无语,这个沐未央真的是……我心中正对吐槽沐未央颇感词穷时。沐未央却见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继续朗声道:“诸位!我大军有‘负月仙子’坐镇,必是锐不可当,剑锋所指,攻城必下,攻敌必破。现诚邀同道,共建奇功!”

果见,立刻便有两人,朝着沐未央那边行去。”

我也懒得再吐槽沐未央了,拉起林芷如便朝着左边另一处空席走去。另外几人大多也跟了过来,只有好汉脸许季州和袁处端还在人群中,做着最后的斡旋。

我拣了后排的席位坐定,林芷如却坐在了我前面,此刻对面另一处席上也入了一伙人。至此,四组的大致格局已分。还站在场中的十数人中,其实真正还未作选择的人并没几个,因为其中半数皆是三方的“招募使”。

果然,未消片刻,大家便已都作了选择。许季州和袁处端悻悻然地无功而返,那几人被余下两方瓜分而走。放眼望去,便是我们这边人数最少,只十一人;再就是沐未央那里,也只十二人;我们左侧那组足有二十一人;对面那队也有十八人。这其中又男多女少,我们这儿就只有林芷如与我两个女子,沐未央那边仅负月仙子一个,对面那方倒是有四位,而左边那二十一人中竟也只有两个。

“诸位,妾身自幼喜欢舞文弄墨,如今人虽已老,但词心尚在,能赴此会,不胜欢喜,妾身越俎代庖,先敬诸位!”洪夫人起身举杯,众人见状亦皆起身离席。却见洪夫人又道:“谢诸位抬爱,与我这老太婆这般礼遇!也谢侯爷成全!”说着又向沐未央遥遥一敬,方掩袖而饮,众人亦饮。

沐未央适时道:“诸位,本侯再多啰嗦两句,今夜盛会难得,虚礼从半,半礼从无,咱们都随性些!”众人称善。

众人纷纷又归了席位,洪夫人又笑道:“既然疆界已划,人马已分。那咱们便要开战了!”众人陪笑,洪夫人又道:“虽说不拘体格,但多多少少,每一轮总要设一点限,才便于权衡品鉴。不然你一首乐府,他作一小令,又比之于大赋,实在为难妾身这执秤的了。”众人称是,洪夫人又道:“今夜无云,星明月朗,这第一轮,便请诸位填上一曲《西江月》吧!”

言罢,已有侍女向四方奉上文房四宝,四方也均商议起来。我们这边总共只有九人,稍微挪了挪席位,便就凑在了一处。袁处端先开口:“诸位,在下觉得,我方人最少,这第一轮,便应以全力应之。哪位若有佳作,还请赐下,万勿推辞才好。”林芷如也道:“正是如此,有佳作而欲留之于后,到后面若再无这个牌子的题目,那岂不悔之晚矣。”

“诸位,时不我待,不如大家或有感而作,或从各自旧作中选出上佳之选,先书下来,再共议派哪一位‘大将’前去迎敌。”我也适时掺和了一句。

“浅浅妹妹说的极是!”林芷如立刻赞同道。

许季州又道:“诸位还须留意,若以旧作救急,除了拣选佳作,还须应时应景才好。”

众人连连称是,再无异议,纷纷提笔。这许季州的谨慎小心,倒令我颇为刮目。

《西江月》这个牌子,曲短,字少,并不难填。但又受限于曲调,很难填得典雅,是以多平常言语入词,市井百姓读之亦懂。在座的都是读过书的人,多多少少自也都填过此调,纵然当下无感,亦能选出旧作写来。不多时,便就。互相交换商议之后,便选了林芷如的出来交卷。

依着沐未央先前定下的规矩,各方出作的,要先当众自报了家门。然后才朗声吟出自己作品,又经侍女交于洪夫人手中。

待流程走完,洪夫人才开始一一点评。

左边那方派出来的人叫杨方岳,自言是寒门子弟,去岁才中举人,游历京师,等待科举。他填的是“明月斜侵霄汉,疏风漫卷残烟。凭高极目欲凭栏,望处水光如鉴。杯引星河入盏,笔收风月归函。登临休叹世途艰,云外青山可览。”得了洪夫人“气格不小”、“豁达内敛”和“其志可期”的评语,拔得头筹。

负月仙子所作:“松影横侵幽砌,清辉冷浸瑶林。一钩斜月挂遥岑,风送泉声轻甚。袖揽乾坤夜色,心栖物外幽襟。人间良人渺难寻,宁向广寒投奔。”得了洪夫人“果若神仙中人”的赞赏和“足见功力不浅”的评语,居第二等。

林芷如所作亦有出彩之处,也得了洪夫人的赞誉,饮恨第三。

对面那方所遣之人,名梁可诺,家世颇显,是皇太后母家子弟。所作亦有可圈点之处,洪夫人对其也有夸赞。但比赛就是如此,总要分出个名次来。

洪夫人之赞,虽多少有客套之嫌,但其评语,字字珠玑,在场众人无有不服。

于是便到了罚酒的环节。清平侯极为痛快,酒到杯干,替负月仙子领了罚;梁可诺自请三杯;袁处端自告奋勇,为佳人饮了两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那位第一轮的魁首杨方岳竟主动陪饮了一杯。众人连连道好,杯酒之间,第一轮便比完了,场中气氛也升高了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742107" }